长得像你
他连她的生日都记不太准,只依稀记得是夏天,七月或者八月。
慢慢也就认了这个事儿。
变故是八年前出的。
那天傍晚下雨,他们坐同一辆车去机场接人。
车开到盘山公路第三弯道时,对面一辆货车突然越线。
司机猛打方向,车身瞬间失控。
车子翻滚前的最后一秒,是江知希一把将他按进座位底下,自己却挡在了最前面。
安全气囊炸开,她整个人扑过来,后背狠狠撞上中控台。
她把他捞出来了,自己却一直闭着眼,再没睁过。
冯家等了她整整五年。
医院每天发一份病程记录,冯宴舟每页都看过。
江家眼看她醒过来的机会越来越小。
不想耽误人家大好青年,主动提出。
这门亲事,我们退了。
冯家没松口。
“再宽限五年。五年后她还睡着,婚约自动作废。”
冯宴舟是家里顶梁柱,不可能真让他耗一辈子。
而江知希,是拿命换他活下来的。
所以他亲自联系法国顶尖康复中心,把人送过去治。
还一次次帮江家渡难关、拉资源、谈合作。
他飞巴黎三次,在康复中心观察室看了四十八小时,记下每一组训练数据。
没有冯宴舟,江家早垮了。
冯宴舟心里也清楚。
她救过他的命。
要是五年内她醒了,他就按老规矩娶她。
反正是联姻,没感情又怎样?
找个顺眼的人搭伙过日子罢了。
可三年过去,她依旧躺着。
他却遇见了爱上凌可以后他才明白。
感情这事,真不能凑合。
她哪怕只是站在那儿笑一笑。
他脑子里其他人都自动变模糊、变透明。
突然间就怕了。
阿嫣还不知道江知希这个人呢。
万一哪天知道了……会不会吵着要离婚?
不能。
他可以丢掉所有东西,唯独不能弄丢这事必须悄没声儿地摆平。
“太太刚生完孩子,身子虚得很,这事先瞒着,别让她瞎琢磨。”
“明白。”
“画展那边进度咋样?”
“主框架都搭好了,收尾还要几天。”
上次老太太摔了一跤,冯宴舟回老家照顾。
偶然翻出阁楼角落堆着的二十多幅画,全是凌可早年画的。
一幅画一个阶段,每张都透着不同味道。
但没一张是糊弄的,全都有股子灵气。
她原来在画画这事上,真是天生就开窍。
冯宴舟当时灵光一闪。
干脆给她办个展吧,当个礼物,给她个意外之喜。
“抓紧时间。”
许诚点头。
“放心。”
车子停在医院门口时,夜已经很深了。
凌可正躺在床上睡着。
他立马放轻脚步,慢慢挪到床边,蹲下身,静静看着她。
太好了,她安安稳稳的。
她气色挺好的,就是脸色有点发白。
心口那块儿直发紧,闷闷地抽着疼。
她替他生孩子,又挨了一刀,他却连句硬气话都说不出。
他默默攥住她的手,在手背上轻轻亲了一下。
再把被子往上拉,严严实实盖到她下巴。
顺手把床边帘子也放下来,挡掉刺眼的光。
这才转身,脚步放得极轻,朝旁边婴儿床那边走去。
月嫂正一手搂一个,奶瓶塞得正稳当。
俩小家伙吸得呼哧带响,腮帮子一鼓一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