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得像你

　　冯宴舟蹲在小床边。

　　哥哥吃奶很踏实，小嘴一张一合有板有眼。

　　妹妹就急得很，吸得卖力。

　　“闺女，喊声爸爸听听？”

　　小丫头听见这声，立马松开奶嘴，脑袋一歪，眯着眼缝瞅他——瞅了几秒。

　　“啊呀！”

　　喊了两声，嗓音又软又脆。

　　“哎哟！”

　　冯宴舟差点笑出声，赶紧拿纱布沾了温水，轻轻擦掉她嘴角的奶渍。

　　“哟，还认得爸爸呢。”

　　他托着下巴，盯着俩娃看。

　　俩孩子五官都随他，鼻梁挺直，眉骨线条清晰。

　　可眼角弯弯的样子、抿嘴时的小表情，活脱脱是阿嫣的翻版。

　　这是他和阿嫣的孩子。

　　是他俩爱出来的结果。

　　他守着俩娃喝奶，目光片刻不离。

　　手指悬在半空，随时准备接应。

　　妹妹先罢工，月嫂抱起来拍拍背，小身子一抖一抖，眼皮都快黏上了。

　　结果一睁眼看见冯宴舟，咧开没牙的小嘴。

　　“哎哟喂。”

　　老父亲当场缴械投降，伸手就接。

　　“快给我抱抱！”

　　哪知道刚出娘胎的小团子软得像一团云。

　　他两只胳膊僵在半空，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额头微微冒汗，眼神发直。

　　月嫂憋不住。

　　“先生，您这架势，倒像怀里揣了个定时闹钟。”

　　“……”

　　他垂眼盯着怀中女儿的小脸，睫毛又密又长。

　　她刚喝完奶，小手还虚虚攥着他的衣襟。

　　等把女儿哄睡，他慢慢放回小床，转头一看。

　　儿子也喝完啦！

　　奶瓶还被小家伙攥在手里，手指软乎乎地搭在瓶身，小脚丫蹬了蹬襁褓边缘。

　　赶紧伸出手准备接。

　　“来，咱爷俩唠五毛钱的……”

　　结果小家伙头一歪，小嘴微张，小胸脯一起一伏，睡熟了。

　　“……”

　　他坐回陪护椅，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两个孩子。

　　早上医生查房，凌可刚睁眼。

　　就瞧见冯宴舟靠在她身侧，眼圈乌青，睡得鼻息均匀。

　　他左手搭在她手背上，右手还维持着半抬的姿势，指尖离她发梢只有几厘米。

　　医生问了问她的感觉，又掀开小被子看了眼娃娃，点头说。

　　“一切正常，好着呢。”

　　说完便走了。

　　凌可悄悄拽了拽被角，往他肩膀上盖了盖。

　　手刚碰到他胳膊，他就醒了。

　　他一睁眼，就撞进她清亮又安稳的眼神里。

　　二话不说，他托住她的脸颊，低头在她额头轻轻碰了两下。

　　“媳妇儿，真不凌易。”

　　凌可拉住他的手。

　　“报告看了？”

　　“看了。”

　　她有点蔫儿。

　　“怎么全随你？鼻梁、嘴巴、眼睛……一个劲儿往你脸上贴！我不服！”

　　他笑着凑近点。

　　“哎哟，你再瞅瞅，眼角像你，下巴弧度也像你！再说，娃才多大？骨头脸蛋都还软着呢，等再过两年，说不定越长越像你！”

　　“哦……”

　　她应了一声，目光往旁边挪，伸手想去够床头柜上的水杯。

　　冯宴舟早一步捞起来，拧开盖子，把吸管轻轻抵到她嘴边。

　　“对不起啊，你生孩子那会儿，我人不在跟前。”

　　他攥着她细长的手指，喉咙里像堵了一团棉花。

　　“别瞎说，本来也没打算这时候怀。”

　　她轻轻抽回手，把被角往上拉了拉，盖住肩膀。

　　“刀口还疼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