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马帮
李闻白回头看了她一眼。
孟君解释:“岔路太多了。光是翻猫儿岭那一段,就分出七八条岔道,有的走的是渡口的路,有的绕天坑边沿。没有向导,走错一条路口就是多绕一天的山。”
玉善兴致勃勃:“那咱们效仿徐霞客吧!阿姐,你上次提过,说他就喜欢‘迂回屈曲以寻之’。”
李闻白一拍她脑袋:“他是闲游,咱们是逃命。要是迂回到土匪窝里,就没命了。”
“那谁给咱们当向导?”玉善道。
孟君立即道:“找马帮。这一带有马帮走商道,对关隘和岔路都熟。我们混在商队里,比自己走安全得多。”
说完她犹豫了一下:“只是不知道马帮如何收费,咱们的钱够不够?”
李闻白拍了拍枣红马的脖子:“走就行。”
行了一百余里,来到泗城州西北最后一个集镇。
这个集镇是建在两条溪流交汇的河滩上。
房子都是吊脚楼,底层养猪,上层住人,猪粪味和米酒香搅在一起让三人晕乎乎的。
有卖芋头的僮人妇人,看见玉善探头探脑地看,用生硬的官话招呼她:“细崽,芋头甜啵,买两个去路上啃。”
财大气粗的李闻白要了十个芋头,另外还买了一袋牛肉条给玉善当零嘴。
孟君想阻止,他拍拍钱袋,意思很明显:他有钱。
他的确有钱,上次伏击褚厚贤的队伍分得十两银子,先前劫七峒主下的俍兵得了三两一钱银子。
……
马帮的落脚点在镇尾一家马店。一个大院子,门口挂着个幌子,上面写着“广南道“。
接待他们的是个五十来岁的男人,姓余,都叫他余老四,说话慢条斯理。
他听完来意,说了句等一等,转身进库房对着货堆点了半天。见往广南的货已经攒够了,他才点头:
“可以。不过有规矩要先讲,路上听我招呼,隘口俍兵我来应付,关卡厘金另算,过安隆那段要加钱。
你们不知道,安隆那段没人管,土匪比俍兵还狠。你们要是不愿意,可以先自己去走一段试试。”
李闻白点头:“行,你开个总价。”
余老四伸出五个手指头:“到广南府,四百多里山路,你们三个人,五两银子。路上的吃喝算在我账上。“
李闻白摇头:“三两三。“
余老四:“四两。多一文不要,少一文不走。“
“行。”
李闻白付了一两银子的订金。
余老四收过银子,这才道:“你这马得换,山路走不了马,蹄子打滑不说,还易受惊。换了骡子,驮东西过山道比你牵匹马强。”
他说着指了指后面马厩,里头正好有一头灰骡子,耳长腿短,屁股圆滚滚的,看上去又倔又结实。
“换不换?”
李闻白看了孟君一眼。孟君点头。
枣红马是匹好马,余老四也没诳他们,给了个中间价五十五两。
骡子也是匹年轻的好骡子,要价十五两。
余老四补了三十两差价,另外又收了五百文换牲口的中介费。
等所有账目结清,李闻白与孟君身上所有的银钱还有四十三两二钱。
李闻白将钱一分为三,每人保存一份。
玉善吃着牛肉条,觉得实在好吃,打定主意再买三包,一人一包。
孟君则想着买些金疮药带着,李闻白右肩的伤似乎有些严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