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
游戏公司重启“人类实验”,目的就是为了重新考究,没有被基因污染的纯种人类能否在游戏里正常生长。
——能否复刻出一个属于游戏公司自己的“奇美拉”。
游戏公司不知道“1号”究竟是怎么办到的,也不知道1号究竟原本是什么种族,他们只能挨个去试,用海量的实验样本去验证每一个方向。
包括曾经被看不起的、最废物的人类种族。
没有人知道“1号”原本究竟是什么种族,恶魔、龙裔、天使……每一个非人种族都被猜了个遍,现在也终于要轮到人类了。
“喜欢你现在的脸吗?”
叶峥嵘啧啧称奇:“你这副模样,多适合完成你曾经想要成为大明星的梦想啊?放出去一定会惊为天人的。”
系统为宿主的嘴毒倒吸了一口凉气。
总说某只人鱼阴阳怪气,其实宿主扎人心窝子的能力也不遑多让啊……
“我杀过你很多次,妈妈。”
一万多次的读档回溯里,她杀过很多次叶长空。
都杀吐了。
无非就是那些反应,震惊、愤怒、痛苦,难以置信……
没意思,真没意思。
叶峥嵘走过去,绕着眼前这个人形的“怪物”转了一圈又一圈。
她假惺惺地说:“但还是第一次见到你这副样子,唉,可恶的游戏公司,到底对我亲爱的母亲做了什么?”
就好像造成眼前这一幕的“罪魁祸首”里没有她的那一份一样。
无视掉“怪物”愤怒且茫然的眼神,叶峥嵘走开了。
她无所谓叶长空听不听得懂,只自顾自说:“看来这次效果还挺不错的,啧,难道还得感谢游戏公司重新把‘人类实验’拉出来溜了溜吗?”
那不行,她会吐的。
“果然啊,”叶峥嵘的视线在面前的“怪物”身上停留,意味不明地说,“报复,果然还是得以眼还眼,以牙还牙。”
女儿被母亲以“为了你好”的名义送进了所谓的戒网瘾学校,被折磨了一年,又被强行拉进游戏世界,从此变成了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
那么,母亲当然也要体会一下这个流程,这才公平,对吧?
“就是这次时间没挑好,有点仓促。”
因为读档的影响,很多事情都被强行“合理化”着忽略了,害得她原本的计划也变得七零八落。
这可是她用来无聊解闷的耶?
“没关系,”叶峥嵘宽慰一样说,“下一次我争取改进,保证让你以一种更精彩更戏剧性的方式跳进坑里,满足妈妈你想要当大明星的愿望。”
怎么样?她可真是个好人。
整个世界上都没有比她更乐于助人的大坏蛋了。
“你是谁?”叶长空哑着嗓子,“你到底是谁?”
应该是游戏实验的缘故,她的声音沙哑如同砂纸。
“我?我是你的女儿啊?”
叶峥嵘笑着笑着,又悲伤般叹了口气。
“好吧,好吧,我的确不是你的女儿,也的确不是‘叶峥嵘’。”
“叶峥嵘”早就死了。
“叶峥嵘早就死了。”
死在一次又一次的读档轮回中。
自杀者,这是狼人杀游戏最后的罪人审判中,山羊头给她定的罪名。
倒也确实没有定错……
不如说,完全符合。
“我是地狱里的恶魔。”
叶峥嵘歪着脑袋,瞳孔骤然变成了狞恶猩红的十字。
“我跟‘叶峥嵘’做了交易。”
她幽幽地说。
“我杀死了‘叶峥嵘’——我要她的灵魂,作为交换,我会帮她完成遗愿,杀了你。”
想了想,叶峥嵘最后补上一句。
“最后,我再帮‘叶峥嵘’带个遗言吧。”
严格意义上来说已经不能完全算人的叶长空,皱起了没有眉毛的眉,似乎仍旧没有意识到危险的来临:“什么?”
叶峥嵘笑了一声,叹气。
“我拨打了你的电话,一万两千一百二十三次,你每一次都没有接啊,妈妈。”
鲜血四溅。
属于怪物的头颅骨碌碌滚落。
又被一脚踢飞。
“我妈的头,”叶峥嵘轻哼着,“像皮球,一脚踢到百货大楼……”
血淋淋的脑袋径直落入了远处的垃圾桶里。
叶峥嵘远远望了一眼,感慨:“我的球技还是这么好啊。”
跟上次踢天启骑士的脑袋比起来,没有退步,真不错。
“……”系统被地狱笑话冷到了,整只仓鼠都打了个颤。
“是不是该说再见了?”
仓鼠揉了揉两颊,犹豫着问:“你突然跟我讲这么多,是因为读档回溯后,这些我都不会再记得了吧?”
自然没有保密灭口的必要了。
从古堡副本出来,宿主什么都不藏着掖着了,连时间回溯这种事都能说出来了。
唉,这是它一只小仓鼠能听的吗?
“是啊。”
叶峥嵘对着镜子照了照,漫不经心地说:“等下一次读档,还有没有你都不一定呢。”
每一次读档,总会给世界带来一些细微的变化。
游戏每一次回溯重置,玩法都可能发生改变。
比如上一次的大逃杀,比如上上一次的RPG,比如上上上一次的无限流。
这一次更是逆天,直接大抄特抄,把前三次的玩法都融在一起了。
说好听点叫融合万家之长,说难听点,那就叫取其糟粕去其精华。
不知道下一次读档后,又会是什么样的游戏模式,如果又换掉的话,还真不一定会再遇见这次碰见过的那些熟人。
“好哦。”
系统说:“那再见了?要记得我哦。”
“好。”
场景瞬移骤变——又好像没变。
只是,空气仿佛忽然间停滞了。
在无数面包围的镜子里,叶峥嵘又看到了某个熟悉的山羊头。
“叫醒一个装睡的人可真不容易啊。”
山羊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