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人百态,最是精彩
五个字,元泽顿时明白了其中玄妙。
“武安侯府不想要沈婉,所以把寿宴的事儿做文章,逼沈怀古把陈云云推出去顶罪,然后沈婉只要有个下狱的娘,便是洗不掉的污点。”元泽晃着手里的折子笑了,“好算计。”
“这后宅狗咬狗的破事,父皇懒得理会,让孤扔给皇城司。”笑眯眯望着元澈,挑着眉毛贱兮兮问,“你接么?”
“接。”元澈道,“为什么不接?下半年的军费还有几万两的窟窿,正好填上。”
元泽丝毫不意外,了然点头:“且去做,孤给你兜低。”
说到这,他话音一转:“还有件事,孤听说,沈怀古去找过沈婉,让她不择手段地拿下萧允之。”
元泽边说边从手边拿出一封密信,递给元澈。
信上寥寥几字,是说沈怀古正在想办法从鬼神楼购买合欢散。
京城鬼神楼的传说由来已久。
说只要付出等价的代价,就能换来所有想要的东西。
大多数人从来不信,只觉得那是个精心包装的黑市,做些见不得人的交易。
但皇族众人却心中有数,鬼神楼确实存在,只是他们选定客户的标准并不透明,并非人人都能进去。
沈怀古为了沈婉,不知道付了什么代价找上鬼神楼,也算是拼了。
“他可真是个好父亲。”
元澈讥讽一笑。
沈怀古找过沈婉后,沈家风平浪静地过了许多日。
沈怀古虽未在明面上发作,可连着几日,他一下朝回府便径直去了柳姨娘的栖月苑。
夜里也宿在柳英的房里,旁人一概不见。
府里的下人私下嚼舌根,说柳姨娘不争不抢地熬了十几年,总算是要守得云开见月明。
还说陈云云一反常态,居然没闹,肯定是暗地里憋着坏,准备坑害柳姨娘。
沈宁削木头的刻刀微顿,细碎的木屑簌簌落下。
一旁陈云云被曹嬷嬷搀扶着,立在沈宁面前,眼眶红肿。
沈宁没抬眼,凉凉道:“陈姨娘不去想办法自救,找到我这里有什么用?”
“大小姐,求您救救妾身吧。”陈云云俯身跪下,“妾身已经走投无路了。”
沈宁削牌位的手停了。
她放下刻刀,直言:“也是,陈姨娘本就是旁系支脉的庶女,太后寿宴上折了本家的陈之罕,陈家这次不会救你。而你前几日又触怒了沈怀古,与沈婉离了心,确实走投无路了。”
陈云云抿着唇。
她眼眸发酸,鼻翼微微颤抖。
虽然不知道沈宁是怎么知晓这些内情,可一切都和她说的一样。
她为沈家鞠躬尽瘁,半生心力都用在这。
可没想到,出事之后,婆母不管不问,女儿怨恨,夫君更是准备弃了她。
陈云云哽咽:“我不甘心的。我为了沈家,照顾婆母,捧着夫君,十年如一日,却换来这样的结果,凭什么啊!”
她指着院子外,眼泪簌簌而下:“没错,我是妾室,但我也不是自己想成为妾室的,我没有被人十里红妆娶进门的资格,但我自坐上主母的位置,为沈家掏心掏肺。”
她哑着嗓子,颤抖着又念了一边:“我掏心掏肺啊!”
沈宁没回答,这问题的答案,谁也没法告诉她。
姓氏与出身,她没得选。
所以她一直等,等一个机会,等一次命运的转折。
十年前,裴湘死了,沈家主母的位置空下来了,陈云云的人生忽然就亮了。
她成了沈家的主母,操持着所有院子的吃穿用度,全心对婆母,一颗心都系在沈怀古身上。
她以为她有了命运的选择权,以为只要做好这一切,沈怀古不念她功劳也会念个苦劳。
她甚至没想过得到沈怀古的爱。
“脏活累活我都做了,我不需要他们对我如何的好,只托举一下自己的亲生骨肉,只让我有个还算体面的夫人生活,就连这样,这样他都不愿意给我,凭什么!”
陈云云胡乱地擦掉面颊上的泪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