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人百态,最是精彩
她胸口憋闷,大口地喘息着。
十年来的隐忍,委屈,受过的白眼,听过的训斥,一股脑涌上心头。
“还有你,你走了便走了,为什么还要回来!你若是不回来,我怎么会落到这般田地?沈怀古说你有巨额的嫁妆,呵!”
她指着沈宁,懊悔、惆怅、嫉妒、委屈……
那双眼里充满了人生百态。
她愤恨,怒吼:“你还不如就死在外面,如今我也不会这般悲惨,还要求到你头上,还要让你看我的笑话!”
这声音,在院子里回荡三圈。
沈宁看着她,许久道:“陈云云,你不是真的来求我,你只是知道自己快完了。”
陈云云倔强地梗着脖子,手攥得很紧。
“我不会完蛋的。”她道,“我在沈家这么久,知道的事情多如牛毛,他不敢舍弃我!”
沈宁嗤笑一声,悠悠道:“活人自是麻烦,但如果是死人呢?”
陈云云一怔。
“你也是个蠢的。”沈宁淡然道,“沈怀古说什么你就做什么,没有自己的脑子,人云亦云,如今境地,咎由自取。”
她没再理会陈云云,重新拿起刻刀,一刀一刀落在手里的木头上。
陈云云在她身旁站了很久。
她喘息着,颓然着,仿佛丢了魂。
直到曹嬷嬷喊她很多遍,她才好似如梦初醒,踉跄转身,跌跌撞撞走出院门去。
沈宁其实挺佩服沈怀古。
既非权倾朝野,能反哺陈云云无数金钱地位,又非腰财万贯能给她绝顶富足的生活,怎么就凭借一张嘴,让陈云云死心塌地为他干活。
知寻撇撇嘴,也道:“她怎么有脸来求小姐您的啊,难不成以为自己是个什么人物?”
“穷途末路,她怕了。”沈宁吹一口气,吹开落在手上的一层木屑。
手里的牌位,已经有了五分样子。
“你抽空去告诉陈云云,就说我给她一个机会,要我救她可以,要她用十年前的旧档簿子来换。”
记录着十年前,沈宁身边侍奉的丫鬟婆子的名册。
知寻蹙眉:“小姐,她那样的人,你救她干什么啊?”
“我需要那本册子。”沈宁顿了顿,“你若是能找到,便不用这么费劲了。”
知寻登时闭嘴。
那府志说来奇怪,像是人间蒸发一般,满院子的小老鼠翻了四五天,一点线索都没有。
“小姐,您要那册子干什么?”
沈宁没抬头,淡淡道:“十年前的下人被发卖了个干净,这事情不同寻常,也许和裴湘的死有关。”
小姑娘的性子她了解,除了裴湘死得蹊跷,不然她绝对不会对沈怀古动手。
说不定沿着这条线索,能找到裴湘所在何处。
但没想到,沈宁一语成谶。
尉迟展上沈家拿人时,春末的风里已经夹着热浪。
他站在沈家中庭,对陈云云歪酸道:“夫人,我是真佩服您,桩桩件件亲力亲为,每一步都人证物证俱全,你这真不是能干坏事的料子,若是有命从皇城司出来的话,听句劝,收手吧。”
尉迟展出了名的碎嘴,损起来毫不留情。
陈云云的脸色灰败如死灰。
她双腿一软,瘫坐在地,捂着面颊嚎啕大哭起来。
十几年的夫妻情分!
沈怀古居然真的为了自己的官途,把她推出去了。
沈婉被玄甲卫挡在后排,只能焦急望着陈云云,白着脸哀唤:“娘……”
而沈宁,自始至终都抄着手站在廊下,冷眼旁观,不置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