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宁,我送你到家了(愚-执)
沈婉更是半夜哭醒,一身中衣,丝毫不顾形象,居然抱着个蒲团,在灵堂里靠着陈云云的棺材,蜷缩着睡下。
一连几日,下人们还以为老爷与小姐都中邪了,谁也不敢靠近。
就连沈老夫人,也破天荒在灵堂里呆了四个时辰,一言不发。
沈宁站在灵堂外。
白色的引魂幡飘荡着,她看着沈家众人哀嘁的背影,不知为何,心里像是有什么东西被戳了一下。
酸胀,发闷。
有某个被她遗忘了很久的情感,似乎从尘封的泥土里,破出一颗新芽来。
原来他们之间,也不是只剩算计。
十多年的夫妻情分,还在。
二十年的养育之恩,也还在。
纵然陈云云愚蠢,做事没有章法,连死都给他们惹了一身麻烦,可有些东西,有些回忆,死死钉在了她来时的路上,谁也磨灭不掉。
五天时间,陈云云在宣泄仇恨和道别之间,选择了好好道别。
沈家发丧时,京城里与沈怀古有些往来的官员都来探望。
谢安辰和元澈念在同朝为官的请面上,也在其中。
朝堂吵架归吵架,白事上死者为大,这点心胸众人还是有的。
只是一进来,瞧见形如枯槁,十分憔悴的沈怀古,一时间都以为自己眼花了。
“你瞧见没,沈怀古居然谁也不理,一个劲烧纸。这老狐狸是不是想利用陈云云的死,又要做什么新戏码。”谢安辰低声道。
他环顾四周,越看越怕:“你再看,萧允之就站在那,沈婉居然没去找他,你知道这看着多吓人么?”
谢安辰说完,匆匆放下贺礼,急赤白脸地就要走:“不行,我不敢呆着,我劝你也快走,免得和我那半年一样,莫名中邪。”
“你不同沈宁打个招呼?”元澈问。
谢安辰脸都白了,连连后退:“我的义妹,我了解,她会原谅我的,告辞!”
说完,转身跑出了沈家。
元澈一个人站在堂屋前,目光越过飘荡的魂幡,看到了坐堂屋前与人闲聊的沈宁。
沈宁今日一身素色衣衫,头上依旧只有一根木头发簪,在一众探望的贵女与夫人里并不惹眼。
但偏他总一眼就能瞧见。
元澈先同附近的官员随口寒暄几句,之后避开众人视线,施施然上前。
还没开口,先被沈宁面前的沈娇认了出来。
“王爷贵安。”沈娇福了下身。
元澈点头,也客气寒暄:“沈四姑娘瞧着越发大气了。”
沈娇咯咯笑起,她极有眼力,小退半步,道:“王爷若是有话与大姐姐讲,莫要去侧院,今日府里人多眼杂,刻意回避反倒不妥。”
说完,她膝盖微微一曲,转身便到一旁招呼别人去了。
“你们认识?”沈宁好奇转过身问。
元澈看着她清冷的眉眼,瞧着她注视自己时那双毫无波澜的眸子,心里攀上几分失望。
他面上不显,眼眸笑如弯月,本可以直接解释的话到了嘴边,忽然换了一副说词:“很熟。”
“母后为太子收集京城贵女的绣像,择选太子妃时,一并帮我相看过。”他轻声道,“说沈四姑娘虽然庶出,但琴棋书画样样都好,还很有主见,瞧着是能撑门楣的,便私下见过几次。”
他把私下二字,说得很重。
仿佛这样就能从沈宁的眼里,看出几分不一样的情绪来。
沈宁却依旧没什么波澜。
她“哦”了一声,了然点头,竟顺着话往下道:“人只要不坠情爱,看事情便是分明的。沈娇聪慧,确实能撑门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