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自己活,只能让别人死
沈家这两日兵荒马乱的,始终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药味。
此时她跪在地上,怀里死死抱着五岁的沈秀秀。
小丫头脸色蜡黄,原本乌黑的头发枯草一样贴在头皮上,整个人瘦得脱了相。
她闭着眼睛,连哭声都细弱得像刚出生的猫崽子,胸口半天才微弱地起伏一下。
“老爷,您再请个大夫来看看吧!”徐姨娘把头磕在青砖上,砰砰作响,“秀秀烧了三天了,这气都快喘不上来了。”
“闭嘴!”沈怀古一巴掌拍在桌面上,震得茶盏直跳,茶水溅了一桌子。
他站起身,大步走到徐姨娘面前,指着她的鼻子破口大骂:“家里的事还不够乱吗?大夫请了,药也吃了,生死有命!就算命薄扛不住,怪得了谁?赶紧把她抱回后院去,别在这儿号丧,触我的霉头!”
徐姨娘被吼得缩了缩脖子,眼泪扑簌簌往下掉。
她不敢再出声,只能抱紧怀里的女儿,跌跌撞撞地退了出去。
沈怀古看着她们母女的背影,扯了扯脸皮,冷哼一声。
既然沈秀秀已经病了,说明鬼神楼已经把事情办妥。
“老爷,人到了。”门房小跑着进来通报,打断了沈怀古的思绪。
沈怀古精神一振,赶紧整理了一下衣摆,快步迎向大门。
门外停着一辆没有任何标记的马车。
车帘挑开,一只穿着白底黑面布鞋的脚踩在脚踏上。
下来的是个瞧着三十出头的男人,穿着一身灰扑扑的道袍,头挽道髻,留着一撮山羊胡。
这人长着一副仙风道骨的模样,手里端着个古怪的兽头,下面系着几根红红绿绿的破布条。
沈怀古眼睛一亮。
鬼神楼从哪弄了个戏子来,瞧这样子,还真是那么回事。
“可是鹤云道长?”沈怀古拱手迎上去。
鹤云没搭理他。
沈怀古微愣,心里有些不悦。
一个配合他诬陷沈宁的戏子,居然鼻孔看人,狂妄至极。
但他不知道,鬼神楼这次给他弄来的是个真道士。
鹤云皮囊底下,虽然是条活了八百年的长虫。
可很久之前,他有所顿悟,拜入道门潜心修行,如今也算小有所成。
鹤云径直走到沈家的大门前,眉头微蹙:“沈家这大门和院墙,有些说法啊。”
沈怀古一愣。
“雷击木打底,黑狗血和朱砂和泥。”鹤云凑近闻了闻,又看看门槛边的一块青石板,“底下还压着护国寺开过光的镇宅铜钱。”
他转过头,上下打量沈怀古:“这墙里墙外嵌的东西,加起来能买下半个京城了。”
沈怀古回归神,大喜!
这演的真好!居然还能说出几分所以然来!
“道长真乃神人!”沈怀古一改方才,脸上堆满殷勤的笑,主动往前凑了两步,弯着腰做了个请的手势,“快快里面请,上好的西湖龙井已经备下了。”
鹤云没吭声,只是甩了一下手里的拂尘,迈步跨过那道高高的门槛。
走在沈家的青砖甬道上,鹤云面上不显山露水,心里早就翻江倒海了。
这沈家大宅的布置,简直离谱到家。
他刚才在门口可没说全。
不仅是门槛和院墙,这院子里的一草一木,甚至脚下铺路的青砖走向,全都是按照最顶级的风水阵排布的。
单说那大门,寻常的孤魂野鬼,就算是修了百八十年的恶鬼厉煞,也难靠近半步。
难不成还抵御不了个邪祟?
他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对劲。
寻常人家谁会把宅子院墙大门造成这种?
难不成这宅子的主人是个十恶不赦的烂人,亏心事做多了,夜里怕鬼敲门,这才花重金弄这些东西买个心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