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府里都要变成妖怪窝了
沈怀古立马换上一副惊恐交加的表情,双手抓住鹤云的袖子。
“道长!那孽障是不是我那大女儿沈宁?”
鹤云眉头紧皱。
“沈大人。”
沈怀古竖起耳朵。
“贵府……”鹤云顿了顿,“确实有妖。”
沈怀古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
他赶紧用力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硬生生挤出两滴眼泪。
“家门不幸!家门不幸啊!”沈怀古捶胸顿足,“道长,您既然已经查明,还请速速出手,将沈宁那妖孽拿下!”
鹤云摸了摸下巴上的山羊胡,表情有些古怪。
“贫道还没说妖孽是谁。”
沈怀古捶胸的动作僵在半空。
他愣愣地看着鹤云。
这话什么意思?
剧本不是这么写的啊!
“道长,您这……”沈怀古低声道,“我都说了是沈宁,你就回答是沈宁就行了,再说,除了她,还能是谁?”
鹤云摇摇头:“不确定。”
沈怀古急了。
“这怎么能不确定呢?”沈怀古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焦急和暗示,“您可是高人,只要您说是,那她就是!”
鹤云皱起眉头。
他是个有原则的降妖师,拿钱办事不假,但他只办真妖。
“沈大人,不是贫道推诿。”鹤云郑重道,“而是这府里的妖气,太杂了。”
“啊?”沈怀古没听懂。
鹤云伸出两根手指:“起码有两只。”
沈怀古瞪大眼睛。
两只?
他脑子转不过弯来了。
他只是想弄个假证据,把沈宁搞死。
怎么现在还买一送一了?
“道长,您别开玩笑了。”沈怀古扯了扯嘴角,“我这可是布了阵法的府邸,天子脚下,哪来的那么多妖怪?”
鹤云面色严肃:“贫道从不拿这种事开玩笑。”
他指了指脚下的青石板路:“刚才寻妖尺反应剧烈,贫道仔细辨认了一番。其中一道气息,常年贴地而行,若贫道没猜错,应该是一只成了气候的鼠妖。”
沈怀古还没回过神。
“另一只气息浑厚,体型应该颇大。”鹤云眯起眼睛,回忆着刚才尺子上的反馈,“带着一股子山林野性,看这路数,是个㺊。”
两人四目相对,沈怀古半张着嘴:“什、什么?什么玩意?”
鹤云郑重其事,重复了一遍:“有妖,最少两只。”
沈怀古只觉得晴天霹雳,看起来站在原地没动,实际已经走了有一阵了。
他惊讶了半晌,才有点回过神来,哆哆嗦嗦问:“不是……你不是鬼神楼请来的戏子啊?你是真道士?”
这话把鹤云也问懵了,他从怀里拿出鬼神楼的契约,展开给沈怀古看。
“是你以沈秀秀四十年寿命,换贫道出场助力你降妖,怎么,你自己按的手印,签字画押,自己都不记得了?”
沈怀古脸色白了,刚才那点算计沈宁的心思,瞬间飞到了九霄云外。
他一把夺过鹤云手里的契约,低头看了两眼。
没错,是他亲自写下又亲自画押的。
那契约在他手里轻如鸿毛,还一点一点消散,重新聚合在鹤云的手里,恢复完好的一张。
鹤云将之收好,淡然道:“凡人出了鬼神楼,是碰不到契约的。”
沈怀古抿唇,着急忙慌解释:“不是,这当中有误会啊!”
“什么误会?”鹤云问,“白掌柜逼你了?契约不是你自己写的?签字画押的人不是你?预支代价的时候不是你交出来的?”
沈怀古嘴唇翕动两下。
他当时只想着利用鬼神楼的名头,请个道士来和他走一次抓妖的流程。
后面他事成之后,才好重新拿到结契,去皇帝面前状告沈宁。
为了让分量看起来重一些,故意要求得道高人,不惜预支沈秀秀四十年的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