泥人也有三分土性,你真当我是软柿子?
刺眼的白光闪过,院子里扬起漫天尘土,混杂着一股浓烈的焦糊味。
沈怀古被气浪掀翻在地,摔得七荤八素。
他顾不上身上的疼,连滚带爬地往旁边躲,下半身一股热流涌出,竟是直接吓尿了裤子。
尘土渐渐散去。
原本鹤云跪着的地方,哪还有什么仙风道骨的道长。
青石板被劈出一个大坑。
坑底,一条足有成年人大腿粗、浑身焦黑的巨蛇正痛苦地扭动着身躯。
它身上的鳞片被劈得七零八落,皮肉翻卷,散发着阵阵恶臭。
八百年修为,在紫雷下瞬间散尽。
整个沈家院子鸦雀无声。
丫鬟小厮们吓得瘫倒在地,连尖叫都忘了。
沈怀古瞪着那条黑蛇,差点抽过去。
请来抓妖的道士,自己是个妖怪?还是条这么大的蛇妖?
沈宁慢悠悠地走到大坑边。
她弯下腰,将掉在地上的狴犴兽头和寻妖尺捡了起来,拿在手里掂了两下。
“沈大人。”
沈宁转过身,看着瘫在地上的沈怀古。
沈怀古浑身一哆嗦,拼命往后缩,双手胡乱挥舞:“你、你别过来!别过来!”
“你怕什么?”沈宁嗤笑一声,晃了晃手里的兽头,“你不是要抓妖吗?妖就在这儿呢,抓啊。”
沈怀古哪敢接话,牙齿打颤,一句话都说不囫囵。
沈宁脸上的笑意彻底冷了下来。
“沈怀古,你自己家里的事弄不明白,跑去外头请个妖怪回来诬陷我。你这真是让人大开眼界。”
沈怀古被骂得老脸通红,却半句不敢反驳。
“既然你撕破脸,我也懒得和你演什么父慈女孝,先说我回京之后,你三番五次找我麻烦。如今又是请道士,又是设局,泥人也有三分土性,你真当我是软柿子,任你拿捏?”
沈宁往前走了一步,鞋底踩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我今天把话放在这儿。”
沈宁俯视着他。
“我给你三天时间。三天之内,你要么老老实实告诉我,裴湘到底在哪里。要么,就别怪我下手较为没有人性。”
沈怀古打了个哆嗦,抬起头,面如土色。
“你、你找她到底是要干什么!她都死了这么久了,你能查出点什么?你以为就凭你,就凭你身后的谢家和晋王,就能和上头那位斗!?沈宁!你别闹了,你非要让沈家都给你陪葬才安生?!”
沈宁浅浅一笑,没回答。
她转过身,带着众人往静思苑的方向走去。
沈怀古瘫坐在地上,愣愣看着眼前已经没了气息的蛇,整个人如坠冰窟。
推开静思苑的院门,知寻先是探头探脑地往外看了一圈。
前院那边还乱成一锅粥。
沈怀古瘫在地上直翻白眼,几个胆大的小厮正哆哆嗦嗦地拿草席去盖那条焦黑的巨蛇。
空气里那股子皮肉烧焦的恶臭味,顺着风能飘出二里地去。
确认没人跟过来,知寻这才长长地舒了口气,反手把静思苑的门闩插上。
“我的亲娘哎,吓死我了。”知寻拍着胸口,腿肚子还在转筋,几步走到石桌旁瘫坐下来。
腊肉跟在后面,原本就黑的脸现在更是透着一股青灰。
它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连尾巴都夹得紧紧的,整只兽缩成一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