泥人也有三分土性,你真当我是软柿子?
沈宁倒是自在得很。
她走到茶桌边坐下,拎起茶壶,自顾自地倒了一盏茶。
知寻终于缓过劲,凑到沈宁跟前问:“小姐,刚才那到底是怎么回事?明明咱们四个都是妖怪,为什么那老道的什么天道誓言,最后劈的是他自己?”
腊肉竖起了耳朵。
老龟慢在她面前坐下,歪着头,满脸狐疑:“不仅如此,那老小子拿出来的兽头,确实是真家伙。狴犴主掌刑狱,最重规矩誓言。按理说,那玩意儿一出,加上寻妖尺,咱们四个根本藏不住。”
老龟顿了顿,视线在知寻和腊肉身上扫了一圈:“我和你家小姐修为高,或许还能顶一顶。但就凭你们俩这微末道行,对上狴犴,哪怕是个残魂,你们也绝对扛不住,当场就得现原形。”
知寻听得直缩脖子,后怕地咽了口唾沫。
刚才那头骨亮起来的时候,她确实感觉浑身的骨头都在被针扎一样疼。
“所以我也好奇啊。”老龟纳闷地看向沈宁,“那雷怎么就直奔着那条蛇去了?”
沈宁端起茶盏,吹了吹面上的浮沫,浅浅喝了一口。
“谁跟你们说,那是天道誓言的雷了?”
这话一出,院子里瞬间安静了。
知寻愣在原地,嘴巴微张。
腊肉趴在地上,抬起头,眼睛瞪得溜圆。
老龟刚端起茶的手一滑,吧嗒一下,茶盖掉在地上。
“不、不是天道誓言?”知寻结巴了,指着前院的方向,“那、那水桶粗的紫雷……”
沈宁放下茶盏。
“我以前在关外待着无聊,山头附近各家洞府的妖怪又经常打架,谁也不服谁。”她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今天晚上吃什么一样随意,“后来为了平事,我把它们搓在一起过凡人的节日,每到那时,就喜欢捏几个雷诀炸着玩。紫色的,动静大,看着喜庆。”
静思苑里只剩下几人粗重的呼吸声。
知寻倒抽了一口凉气。
那道能劈死八百年修为蛇妖的紫雷,竟然是沈宁自己打下来的?!
腊肉浑身一抖,立刻把头埋进两只前爪里,瑟瑟发抖。
它现在满脑子只有一句话:感谢沈宁当时手下留情,没有直接劈死它!
就连见多识广的老龟也懵了,好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不是……”老龟咽了口唾沫,声音都在发飘,“您都这等能耐了,干嘛还要在这沈家装个凡人受这窝囊气?”
知寻也连连点头。
以沈宁刚才露的那一手,别说一个沈怀古,就算把整个京城的道士都绑一块儿,估计都不够她一个人打的。何必天天跟沈怀古那帮人费口舌。
沈宁没急着回答。
她伸出手指,在白瓷茶杯的边缘轻轻摩挲了两下。
“我许诺给沈宁三个愿望。”沈宁靠在椅背上,看着院子里那棵有些年头的大榕树。
“第一,送她回京城。”沈宁伸出一根手指。
“第二。”沈宁伸出第二根手指,“找到她母亲裴湘的尸骨,将她们母女俩一并安葬。”
老龟听到这里,恍然大悟:“所以您才一直逼问沈怀古那个老东西,要他交出裴湘的下落。”
沈宁点点头,接着竖起第三根手指。
“第三,以她的名字和身份,替她堂堂正正地活一次。把她没享过的福享了,把她受过的委屈讨回来。”
沈宁放下手,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
“誓言既出,自然要照做,在这些事情办完之前,我就是沈宁。凡人的规矩,该守还是要守一守的。”
众人听得唏嘘不已。
老龟虽然理清了前因后果,但眉头还是皱得紧紧的。
“不对啊。”老龟不解道,“就算如此,可那狴犴兽头是真的,寻妖尺也是真的。两样叠加,它怎么可能对你一点反应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