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中秋,晋王不在,我在
白蕴看着沈怀古,嘴角勾起一个弧度:“沈大人。这笔买卖,我接不了。”
沈怀古愣住了:“为什么?是不是嫌我给的不够?你、你……要不然我立马续弦,再生两个?”
“不是价码的问题。”白蕴指了指沈怀古的眉心,“是你已经出不起价了。”
沈怀古大惊失色:“你什么意思?”
白蕴说到这,只站在原地,笑而不语。
沈怀古双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他这意思是,沈家全员,都已经活不了太久。
哪怕加在一起,也换不来这件事。
“那沈秀秀,她为什么能拿出四十年?”沈怀古哆嗦着问。
白蕴依旧笑而不语。
沈怀古一瞬间便想通了,沈秀秀不足六岁,满门抄斩的话她算不进去……
那一瞬间,沈怀古怕了,额头上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白掌柜,你不能见死不救啊!”沈怀古哆嗦着伸手,想抓白蕴的衣角。
白蕴往后退了半步,语气淡淡:“因果轮回,报应不爽。你自己种下的恶因,这苦果,自然得你自己一口一口咽下去。沈大人,请回吧。”
说完,白蕴消失在沈怀古面前。
沈怀古呆立在台阶上,夜风一吹,他浑身发冷,如坠冰窟。
他跌跌撞撞地转过身,像个丢了魂的行尸走肉。
片刻后,他忽然顿了下脚步,眼神里闪过阴冷的光。
他不甘心。
他不信!
既然如此,明日便娶妻纳妾。
凭他师承程大儒,一定能续上沈家的运!
这般想着,他脚步越发快起来。
另一边,鬼神楼大门前的茶摊上,正坐在桌旁。
她袖子里揣着狴犴兽头,浑身上下发散着罡气,这妖市上的店家无人敢靠进。
白蕴在她身边掀开衣摆,施施然坐下。
“瞧见了?”白蕴倒了杯茶,推到沈宁手边。
“四十年。”沈宁抬眸看他,“亲生女儿四十年的阳寿,说不要就不要了。”
白蕴端起自己的茶杯喝了一口,笑了。
这笑容与面对沈怀古时完全不同,是发自真心的。
他轻松道:“凡人多是如此,趋利避害,本性恶毒。再说,他自己写的字据,怪不到鬼神楼头上。”
沈宁端起茶杯润了润嗓子,没接话。
白蕴这才从怀里摸出一本厚厚的黑色册子,放在桌上。
那册子表面泛着一层幽暗的微光,封面上没有任何字迹,透着一股古老的气息。
“你要的生死簿。”白蕴伸手按在册子上。
沈宁喝茶的手顿了下,眉头微微扬起,注视着面前这个男人。
他唇角带笑,一边翻册子,一边叮嘱:“这册子按理说不能给你看,也算是我豁出去了,自做主张的拿来。所以你莫要伸手碰,到时染了气息我不好交代。”
纸页翻动的声音在安静的茶摊中格外清晰。
这两尊大佛坐在这,妖市上旁的小妖根本进不了身,全躲得远远的,连探头偷看的都没有。
生死簿翻到中间某处,白蕴忽然停下动作,将册子转了个方向,推到沈宁面前。
“裴湘,生于太安六年,卒于景和十五年,终年二十七岁。”白蕴手指点在泛黄的纸页上。
沈宁低头看去。
生死簿上,裴湘的名字旁边,清清楚楚地记录着她一生的命数。
视线顺着字迹往下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