讨封
元澈跟上她的脚步,好奇道:“你打算怎么让他乖乖交出身契?”
沈宁走出铺子,看着外头熙熙攘攘的街道,冷笑一声:“我有个朋友,缺爹,缺了几百年了。”
夜半更深,打更的铜锣声刚响过三下。
沈怀古裹着件宽大的黑斗篷,顺着墙根溜进巷子。
外面瞧着清静阴冷的暗巷,眨眼之间便繁华起来。
左右都是摊位,只是摊主大多身形怪异,披着斗篷,不以真面目示人。
沈怀古低头快走,生怕被谁给认出来。
巷子尽头,鬼神楼的白灯笼在风里晃荡,照着那扇半开半掩的黑漆木门。
沈怀古咽了口唾沫,伸手推开门,
大殿里没点蜡烛,只有屏风后头透出一点幽幽的绿光,映出一个修长的人影。
屏风前有一块蒲团,正中一束光,正好落在蒲团上。
身后的大门轰然关闭,寂静里,沈怀古慌忙跪在蒲团上。
“白掌柜!求您救命啊!”
屏风后头没动静。
沈怀古急了:“我这次是让人算计了,不知道哪个天杀的,在小人的茶水里下了绝子药,小人这辈子再也生不出儿子了!”
声音在大殿里回荡了三声。
沈怀古咽下唾水,补充道:“求白掌柜赐个法子,只要能让小人再生几个,要什么小人都给!”
屏风后面,白蕴拨了一颗算盘珠子。
沈怀古作恶多端,断子绝孙算是报应。
这生意白蕴也不想做,嫌脏。
他低声开口:“滚。”
谢小泽赶紧拦了一下,凑到白蕴耳边低声道:“大人,上个月收来的那些边角料养分,不够那些花撑过这个冬天。这老东西虽然烂,但他手里应该还能榨出点寿命来。”
白蕴没说话,大袖一挥。
沈怀古被一道罡风卷起,整个人悬在半空,翻滚着飞出了鬼神楼的门。
砰!
黑漆木门重重关上,震得墙头的灰直往下掉。
沈怀古摔在地上,浑身骨头都要散架了。
他顾不上疼,连滚带爬地站起来,死死看着那扇紧闭的大门:“呸!什么东西!”
以前他发迹的时候,是座上宾,好吃好喝好伺候,现在落难,翻脸不认人。
沈怀古揉着快要摔断的老腰,一瘸一拐地往巷子外头走。
他没和任何人说过,自己和那个只会洗衣的原配,还有两个女儿,看似出生就夭折,其实是卖了阳寿。
一个给他换来了程大儒关门弟子的才华。
另一个换来了金榜题名,入京做官。
在沈怀古看来,这买卖划算得很。
女儿生下来就是泼出去的水,能给亲爹换点前程,那是她们的福气。
可现在不行了。
家里能换的就剩个沈辉,其他人不知道为什么就不能用了,真是怪了。
没有自己的血脉,鬼神楼的契约就成不上。
这几年他顺风顺水,全靠契约吊着运势。
一旦断了,以前拿命换来的富贵全得吐出去不说,搞不好连他自己的老命都得搭进去。
沈怀古越想越怕,夜风一吹,后背全是冷汗。
必须得弄个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