败露
晋王府,夜风微凉。
卧房内的烛火已经熄灭,沈宁呼吸平稳,翻了个身。
元澈躺在外侧,听着身旁均匀的呼吸声,轻手轻脚地掀开锦被。
他随手扯过一件玄色大氅披在肩上,推门而出。
冷风扑面而来,院子里,两道黑影悄无声息地立在桂花树下。
见元澈出来,两人齐齐上前一步,单膝点地。
“主子。”
元澈摆摆手示意他们起来,自己走到院中的石桌旁坐下。
腊肉精准地跳上石桌,拿毛茸茸的脑袋去蹭元澈的手背。
元澈摸出块肉脯喂它,顺手将猫捞进怀里,有一下没一下地挠着它的下巴。
腊肉舒服地直打呼噜,尾巴一甩一甩的。
晋三往前凑了半步,压低嗓音:“主子,皇城司那边刚递了消息,说沈家那个最小的儿子沈末,今晚跑去敲了皇城司的后门。”
元澈手指动作顿住:“沈末?”
晋三点头:“对,就是沈怀古那个莽夫儿子。这小子毕竟是沈家人,如今沈家正乱着,他半夜跑来投奔,尉迟展怕有诈,拿不定主意。”
元澈没吭声,手掌一下一下顺着猫毛。
沈家的人,除了沈宁,他没有一个看得上的。
但是……
他转过头,视线落在房门上。
屋里睡着他的王妃。
片刻后,元澈轻嗤一声:“尉迟展这胆量是越活越回去了。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子,还能把皇城司掀了不成?既然敢来,就成全他。”
晋三有些惊讶:“主子的意思是留下?”
元澈收回视线:“皇城司正好缺个扫地端茶的。留着他,就当是给王妃积攒功德了。”
说完,他又瞄了晋小五一眼:“你呢?”
晋小五从怀里摸出一个明黄色的卷轴,双手呈上。
晋小五说道:“主子,宫里送出来的。”
元澈挑眉。
这大半夜的,宫里递消息?
他单手抱着猫,另一只手接过卷轴,随手拉开。
卷轴上空空荡荡,正中间只写着五个透着火气的大字:本宫要孙子!
元澈脸黑了。
他盯着那几个字看了半晌,手指猛地一收,将卷轴攥成一团。
元澈冷声问:“哪来的?”
晋小五低下头,努力憋着笑::“回主子,皇后娘娘的口谕。传话的太监还特意交代,让您自己努努力。”
元澈冷笑一声,顺手把卷轴扔进火盆里,将那团明黄色的布料烧成灰烬。
第二日,凤仪宫后院的锦鲤池,两条锦鲤翻了肚皮。
皇帝站在岸边,一边安抚抹眼泪的皇后,一边在心里暗骂晋王。
戒备森严的皇宫,晋王府这是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关键是鱼死了的锅,还得他这个喂鱼的来背。
晌午,大红的请帖摊在晋王府正堂的那张黄花梨木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