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无畏山住过很久
那些煞气像活物一样蠕动着,死死勒着元谋的脖颈。
要不是这几年一直靠着和鬼神楼做交易,拿命数挡灾,这种作恶多端的人,早就该遭现世报,死得连骨头渣子都不剩了。
白蕴端起茶盏,拿杯盖拨了拨浮叶。
脑海里忽然浮现出窗台上那几盆花。
如今第三朵已经彻底绽放,他没退路。
“王爷有话直说。”白蕴抿了一口茶,“王爷拿得出命,鬼神楼就得干活。”
元谋大喜,哈哈两声,拱了下手:“多谢先生!有先生相助,本王大业必成!”
白蕴不喜欢元谋。
但他如今没得选。
太子和晋王就像是两块石头,明明有鬼神楼这条路,两人却从来不用。
鬼神楼又不能揽客,他甚是被动。
明明只需要太子动摇一次,他拿储君十年命数,就能牵动大梁国运,掌控龙脉,便可与天斗一次……
他揉揉自己的额角,搞不明白太子和晋王为什么有捷径不走,非要和他作对。
两个时辰过去,白蕴与楚王从密室中一并走出。
夜风带着隆冬的寒意,迎面吹来。
白蕴仰起头,看着天上积雪的云,喉咙一痒,捂着嘴低低地咳了两声。
元谋忙道:“夜深露重,本王让世子亲自带人,护送先生回府如何?”
白蕴瞄了元谋一眼:“免了。”
他先前闹了晋王的洞房花烛夜,之后担心晋王报复,已经连夜把白府转手。
如今日日住在鬼神楼里,用不着人送。
“可是……”元谋不死心。
白蕴抬手打断他,语气极淡:“我还有个人要见。”
元谋一愣。
白先生向来独来独往,高深莫测,居然在京城还有私交?
“哦?不知是哪位贵人?需不需要本王派人去安排一二,备些薄礼?”
白蕴轻笑出声,声音里带着几分自嘲。
“不必。”他视线落在虚空处,“是个糟蹋真心,多少年了,还只喜欢茶味的渣女。”
元谋听得满头雾水,张了张嘴还想再问。
眼前忽然一阵夜风卷过,白蕴的身影凭空消失在原地。
鬼神楼前,妖市上,沈宁坐在茶摊正中。
她身上妖气大盛,逼的四周小妖全都躲的八丈远,生怕被波及。
白蕴是凭空而落的。
他坐在沈宁方桌的正对面,一双眸子注视着她,沉默着不说话。
许久,大约半柱香,他终还是叹口气,低哑着嗓子问:“你都成婚了,还来找我干什么?”
沈宁眉头一皱,抬眸眯着扫了他一眼,威压如水波般荡开。
四周大小摊位都被震飞,只有白蕴岿然不动,端起茶润了口嗓子。
沈宁望着他,片刻后才道:“老龟说你在无畏山住过很久。”
白蕴端茶的手顿住了。
“我来问问,我镇守无畏山几千年,为什么我不记得你?”她缓缓逼近,威压更胜,“别耍花招,你心里清楚,就算你是阴司的主子,也不是我对手。”
白蕴望着她。
雪从天而落,悠悠扬扬落进他手里的茶盏中。
他嗤笑一声,眼眶微红,将茶盏落在方桌上,半晌道:“无可奉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