描画眉形,点润胭脂。
弧上托缀着四季十二月花卉:金累丝嵌粉碧玺作杏花,纯金花丝錾刻八月金桂,玉镶宝石雕花丝石榴花……
片片瓣都錾刻细密,风过时似有暗香浮动。
更有数只金蝴蝶玉蜻蜓栖在其上。
那玉蜻蜓的翅膀乃是至薄的臻品美玉,翅脉纤毫毕现,鬼斧神工。
冠身主体则是一片翻涌的金色花海,簇拥着凤凰于飞,百鸟环绕。
羽纹精细,翅尖微颤。
仿佛下一刻便要和那金蝴蝶玉蜻蜓一起振翅而起,掠向那垂落的万千流苏。
额间的金饰尤为夺目,却是以一支竹节为底,中央嵌着几粒宝石美玉。
两侧各坠着数股细链,链间缀着翡翠珍珠,垂落至颌下,恰好遮住了眉眼。
只余下那片金辉流转,如一层薄纱,将人的面容笼在朦胧的光晕里。
两侧的玉铃兰铃声轻响,清越不似凡俗。
那是一种极致的华丽,却又带着一丝疏离的冷艳。
端的是人间罕见,天上难寻。
玉瑶看着清明捧着凤冠。
走到她面前,微微屈膝,与坐着的自己平视。
看着她雾蒙蒙的眼睛,水润润的朱唇,嫣红红的脸颊。
然后,他极其慎重地将那顶凤冠戴在了她头上。
金流苏面帘垂下,珠玉碰撞,发出细碎而清脆的声响。
眼前的世界瞬间被分割成了无数流光溢彩的破碎小画面。
清明那挺拔的红色身影,冰冷的青铜面具。
瞬间都变得朦胧而梦幻。
仿佛在这梦境里,更多了一层金色的薄纱。
沉重的分量实实在在地压在头顶,让玉瑶的脖颈不由自主地微微下沉。
同时来的,还有一种被郑重对待的仪式感。
那是一种和梦境截然不同的沉重感,带着真实的质感与重量。
这重量,连同方才清明一丝不苟的梳妆过程,都让她恍惚间产生了一种错觉。
——这不是一场荒诞离奇的梦境。
而是一场被师兄真正认真对待,精心准备的……婚礼。
通过摇曳的金色流苏缝隙,她看见清明缓缓起身,退后一步。
玉瑶不敢动,甚至不敢大声呼吸。
生怕一个不慎,撞落了满头珠翠,或者让这顶华美到令人窒息的凤冠歪斜。
她只能乖巧地坐在那宽大的紫檀圈椅中,双手规规矩矩地交叠放在膝上,指尖因为紧张而微微发凉。
心跳在这赤金宝石凤冠和这无声的审视下,再次不受控制地加速。
酒意似乎被这庄重的氛围和头顶的重量压下去了一些,但双颊仍灼如炭火。
唇瓣上仿佛还残留着他指尖冰凉的触感和胭脂的甜香,黏腻缠绵。
以及……那短暂含住他指尖时,唇齿间留下的气息。
丝丝缕缕,蚀骨灼心。
这也算……间接接吻吧……
“甚好。”
金流苏外忽传来一声冰泉冷音。
玉瑶心中那根紧绷的弦稍微放松了一点点。
甚好——
至少,没嫌弃她愚钝笨拙,或者妆扮之后也不是什么绝世美人。
清明不再多言,复取出一柄团扇递来。
那扇以红纱为面,湘竹作骨。
下垂三寸杏子红流苏,面中绣着交颈鸳鸯。
扇旁以宝石美玉作并蒂莲、栀子、合欢等。
分明是却扇礼所用之器。
玉瑶慌忙接过,将扇面严严掩在面前,只余一点发颤的指尖暴露在流苏之外,恰似受惊的花飘落在竹骨上。
露出一双怯生生的眼睛,望着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