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观察期，今日便正式结束了。”

玉瑶正蹲在月洞门前，抱着发财，埋头翻着那本《九转金丹直指》。

　　眉头却微微蹙着，显然并不太顺利。

　　虽然书上说鬼脸流芳果的确对于某些人有奇效，但是并未指出如何处理。

　　只说得云山雾罩，叫人摸不着头脑。

　　虽然有师兄的传讯和发财的气息带来的慰藉。

　　但是反复听着师兄那句传音，她却隐约从其中听出来一点极淡的虚弱。

　　那虚弱极轻极淡，寻常人怕是听不出来，可她日日与他相处，对他的声音极为熟悉。

　　对他的声音心里不知道揣摩了多少次。

　　哪怕只有一丝，也逃不过她的耳朵。

　　她心中的担忧更甚。

　　那是她从未在清明身上感受过的，哪怕一丝一毫的疲态。

　　对梦境的困惑羞赧，对分魂反噬的恐惧担忧，像两股绳绞在一起，缠得她喘不过气来。

　　她想问，又不敢问。

　　那场荒诞的梦境还堵在心里，那些羞于启齿的画面还在脑海里挥之不去。

　　她不知该如何开口，更不知该如何解释。

　　难道要说师兄我梦见你的分神心魔戴着面具在梦里对我这样那样？

　　发财在她怀里乖巧地蹭了蹭，发出细微的嘤嘤声。

　　小脑袋拱着她的手心，软绵绵的仿佛在安慰她。

　　玉瑶低头用脸蹭蹭他，余光却瞥见一道修长的身影出现在不远处。

　　她心中顿时一喜，小脸上忍不住绽开笑容。

　　阳光从他身后照来，为他周身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边。

　　他就那样站在那儿，依然是那身玄衣黑剑，金冠玉带。

　　俊美无俦的脸上，依旧是那副温和持重的平静神色。

　　仿佛一切都尽在掌握，什么都不曾发生。

　　可那脸色，在阳光下显得格外苍白。

　　“瑶瑶。”

　　他开口轻唤，声音清越温柔，和梦境中那个冰冷强势的坏师兄截然不同。

　　也并非最后那虚弱痛苦到濒临消散的可怜模样。

　　可那声音，却又与最后濒临消失时的呼唤隐隐重叠。

　　让玉瑶心头猛地一颤。

　　“师兄！”

　　玉瑶鼻子一酸，眼泪差点又掉了下来。

　　她踉跄着站起身，也顾不上什么礼数，三两步就冲到清明面前，仰起小脸，仔仔细细地看着他。

　　师兄的脸色好像真的比平时更苍白一些？

　　虽然依旧俊美，但是唇上血色淡得几乎看不见。

　　他的眼神似乎也比平时更疲惫？

　　还有他的声音，虽然温柔，但听起来好像气息没有平时那么平稳？

　　她越想越觉得自己的猜测是对的，师兄一定是在强撑！

　　他是不是被反噬了？是不是受了很重的伤？

　　但是还装作无事的样子怕自己担心，现在这神色却瞒不住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不知从何说起。

　　她不知道该如何描述那个混乱荒诞的春梦，更不确定应该如何提起分魂、反噬这些词。

　　清明看着她这副焦急又无措的模样，止住了她语无伦次的话。

　　他伸出手，温暖干燥的掌心轻轻覆上她的额头，如同在检查小孩儿是否发烧了一般。

　　探了探她的体温，语气温和，“你在灵越街遇到了玉簪烟？来，让我帮你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