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在找骨一,你们把他弄丢了,对么?”
那具晶莹的白骨僵在那里,像是被这句话问住了。
他看着清明那双金色瞳孔,看着那目光中的笑意。
温柔和煦,如春风拂面。
却让骨二十四感觉到彻骨的寒意。
清明不是来试探的,不是来审问的,不是来搜集证据的。
他已经有了想法和结论,现在只是在确认。
或者说,只是在给他一个最后的机会。
一个活命的机会。
过了片刻,白骨咔咔作响,才艰涩地开口:
“天狗食月,与我们无关。”
他看着清明神色不变,那温和的笑容依旧挂在唇边,没有任何变化,仿佛这个答案早就在他预料之中。
心中一沉,又急忙补充道:
“我们最近,正在忙着别的事情,青泽城的事,我们不知道,也不关心。”
“活人的事情,我们并不关心。”
清明看着他,没有说话。
黑水泽的风从远处吹来,带着腐朽的腥臭和毒瘴的阴寒。
清明衣袂微动,即便是在黑水泽这人间绝地,他身姿也如谪仙临世,不染半分污浊。
骨二十四在那目光下几乎要崩溃。
他不知道清明在想什么,不知道他相信了多少,不知道他下一秒会不会动手。
那种未知的恐惧,比任何酷刑都更让人难以承受。
然后,清明忽然问了一个问题:
“骨一出了事?”
骨二十四的身体猛地一颤。
那具晶莹的白骨,在听到骨一这两个字时,像是被道士的糯米黄符劈头盖脸的击中了一般。
整个骨架都剧烈地抖动了一下,发出急促而凌乱的咯吱声。
脊椎在颤,肋骨在抖,连那空洞的头颅似乎也在晃动,几乎要从脖颈上滚落下来。
眼眶里那两点幽光骤然亮起,又迅速暗淡下去。
“骨一……”
他喃喃重复着,声音里有太多情绪,是敬畏,是恐惧,是依恋。
还是别的什么,玉瑶分辨不完全。
她痴痴地看着清明。
骨二十四,称呼师兄为首席……?
师兄就是那个,被风信师姐她们视为宗门依靠的首席?
这个认知让她心头猛地一颤。她想起风信说过的话——“这次首席也去了黑水泽”。
想起庞青菊眉飞色舞地谈论戒律堂的八卦。
想起她们说起明律首席时敬畏的语气。
原来师兄就是首席。
师兄果然一直都那么厉害。
过了许久,骨二十四才再次开口,声音比刚才艰涩了十倍,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灵魂深处硬生生挤出来的。
“首席……果然明察秋毫。”
“不过骨一的事情,我并不清楚。”
清明静静地看着它,没有追问,也没有催促。
他只是那样看着,金瞳幽深如潭,仿佛能看透一切谎言与伪装。
骨二十四在那目光下,本能地又向后退了半步。
这样的目光下,他几乎无所遁形。
骨架再次发出咯吱的声响,在这死寂的黑水泽里,显得格外刺耳。
他又重复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