蓍草为卦。
“见过,很多。”
玉瑶抬起头看他。
他的下巴线条还是那么好看,从侧面看过去,睫毛在眼下投了一小片阴影。
那双总是温柔含笑的浅金色眼瞳,此刻在光影中显得格外深邃,落日熔金,沉淀了无尽的时光与故事。
“有些是含冤而死的凡人,有些是走火入魔的修士,有些是被邪修残害的散修。”他声音里听不出来什么情绪:“无非是那些,叨着某个未完成的夙愿,挂念着的人,或者……因为胆小而没做的某些事情。”
“还有些是查清之后证明罪有应得的犯人,在刑台上,临死前,有的会沉默不语,有的会放声大笑,有的会痛哭流涕……也有的仍旧不停诅咒,甚至大发癔症诳语,忽然咬破舌尖,用精血发出毒誓,说他死后必化厉鬼,让他所有的仇人都不得好死。”
玉瑶听得心头微微一紧。
师兄面对的都是这些极致的人性黑暗与各种惨案么?
难怪会分裂出那么多奇怪的分魂。
“有的要我替他转告某某一句话,有的要我替他照顾什么人,有的咬牙切齿地说让我记住他的名字,来世他定要报仇雪恨。”
“还有的会装出一副幡然悔悟的模样,列出他还有多少赃物、多少同党,引诱负责的弟子去追查——”
“实际上那是一个早就布好的陷阱。就算他死了,也要拉一个垫背的,或者给同党创造逃脱或复仇的机会。”
玉瑶张口结舌的看着面前的清明。
所以人之将死其言也善这种事情,对于师兄来说,是纯纯的诈骗。
他眉头皱了皱,似乎想起了许多不愉快的记忆。
伸手,从旁边矮几上端起茶水,若有所思地抿了一小口。
并非口渴,似乎只是要通过这个简单的动作,来安顿一下自己因为提起旧事似乎起了波澜的心神。
看着玉瑶眼巴巴的看着,又笑了笑,将茶杯里剩下的半杯温凉的茶水,自然地凑到她唇边。
看着她自然而然的低下头就着他的手,小口啜饮了剩下的半杯茶。
小嘴还下意识的抿了一下,红红润润的似雨打杏花,娇艳欲滴。
也像小玉刚用水浇过的胭脂芍药。
然后就眼巴巴的看着自己。
“有些人临终神智清明,托付的事也合情合理。只是未尽的遗憾与对人世的眷恋。”清明的声音柔和了一些:“这种案子,师兄与其他弟子,只要力所能及,通常不会辜负他们的信任,有一个散修,为了给女儿续命接了一桩极难的任务,结果误入陷阱魔窟,被抽光了精血,临终前只是求负责的弟子将藏下的几块灵石交给他女儿。”
他的手指停了下来,指尖抵着玉瑶的唇瓣,“本来想等她生辰时亲手给的,现在给不了了。”
玉瑶的呼吸轻轻顿了一下。
“但也有人死前神智已经糊涂了,或者被怨念彻底吞没了,说的话颠三倒四。前一刻还在求饶,后一刻就开始诅咒。上一息说对不起家人,下一息又说逆他者亡。这种时候说出的话,瑶瑶你觉得能当真吗?”
玉瑶摇了摇头,有些犹豫,她不太确定,但直觉告诉她,那些混乱的话语,恐怕已经失去了判断真假的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