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编给自己的
“余海棠本身修真资质平庸,修炼进展缓慢。眼看着寿元将近,大限将至,即将要舍下深爱的夫君和年幼的孩子,独赴黄泉路。她心有不甘,不愿接受这样的命运。”
玉瑶下意识地捏紧了清明的袖口。
“于是,她暗中寻得了这门血线织的魔功。此功以自身精血养蚕纺线,以心头执念与神魂之力为针,织成特殊的血绣。每一针落下,都会抽取绣者自身的一缕魂力。”
“而绣品本身,则被赋予了汲取观者灵力、生命、甚至魂魄的邪异力量。绣成之后,可以反哺绣娘,增进修为,延年益寿,甚至有违天道地强行续命。”
玉瑶听得浑身发冷,下意识地抱紧了发财。
“方清涟爱她至深,后面偶然发现她行此事,虽然当时勃然大怒,痛心疾首,但最终还是选择了妥协,甚至暗中相助。”
“他利用方家的人脉和资源,暗中绑来一些在修真界名声不佳、作恶多端的劫修,提供给余海棠,作为她修炼血线织的材料。”
玉瑶的眼睛瞬间睁大了,难以置信。
“结果,有一次,被她年幼的独子小鱼儿……不慎翻出了她刚织好的血布。”
清明的声音沉了下去,“那孩子虽然年幼,却天赋远超父母,已经踏入了练气中期。但他那点微末的修为和稚嫩的神魂,如何经得起这等专门汲取灵力和精魂的邪物冲击……”
后面的话,他没有再说下去。
但玉瑶已经明白了。
那个在母亲执念中,被紧紧抱着、被期盼着要好好的孩子……
或许,就是死在了自己母亲为了活下去而制造的邪物之下。
“她不是……她不是说娘亲没有不要小鱼儿吗?她不是说等小鱼儿长大了吗?她不是抱着小鱼儿……”
她的声音越来越抖。
“余海棠在临死前确实抱着她儿子小鱼儿的尸体。”
“误杀幼子那一刻,她的心神彻底崩塌,理智、情感、记忆……一切都被那巨大的罪恶感和无法承受的痛苦所撕碎。”
“她已经分不清什么是自己做的,什么是别人做的,什么是现实,什么是她为了逃避而臆想出来的幻象。”
“在最后崩溃的执念里,她把所有的罪责、所有的恨意,都推给了方家。”
“推给了她的夫君,推给了那个姓方的。因为只有这样,她才能在临死前那一瞬,不必面对自己亲手害死了自己最心爱孩子这个无法承受的真相。”
“所以她最后说的那些话……”玉瑶轻声问,“只是她自己编给自己的?哄骗自己的。”
发财似乎感应到了她的情绪,把毛茸茸的脑袋拱进她的手掌下,用湿漉漉的鼻尖蹭了蹭她的手腕。
她下意识地捏了捏发财的耳朵,指尖陷进那层厚实柔软的绒毛里,感受着那暖烘烘的温度从指尖一点一点地渗进来。
“人在临死前的最后一道执念,往往不是真相,而是他们最想相信的东西。”清明的声音温柔却淡漠。
显然已经见怪不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