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编给自己的
“余海棠最想相信的,是她是一个好娘亲,她爱她的孩子。”
“所以她把唯一真心爱过的孩子,在最后一刻想象成了被自己保护却最终没能保护住的对象,而不是……被她为了自己活下去而害死的无辜者。”
玉瑶的脑子里嗡嗡作响,几乎是凭借本能含糊低语,“所以……她,其实知道是自己害死了孩子。”
“嗯。”清明手指轻轻按着她颈后,软软嫩嫩的肉,“所以才更无法面对。越是无法面对,执念就越深,越要编织一个自己可以接受的版本。”
“不是我的错,是别人的错,是方家的错,我是好娘亲,我只是想保护我的孩子,我没有害死他……”
“所以最后,所有的痛苦、罪责、恨意,都转移到了她夫君、她夫家的身上。”
玉瑶仿佛明白了那执念中滔天恨意的来源:“然后带着这个谎言,魂飞魄散?后面那位灵绣师,也是意外得到了这块布料,然后……”
“嗯。”清明拍了拍她,“后来那位灵绣师得到这块布料后,在刺绣时与执念产生了共鸣,她自己也有一个女儿,年幼病逝,一夜白头。“
“被这邪念趁机侵入心神,导致灵力逆行走火入魔,一针刺入了自己心脉。”
玉瑶从发财的绒毛里抬起脸,鼻子红红的看着清明。
玉瑶沉默了片刻,又想起刚才在识海中闪过的那最后一幕——那个灵绣师挥针发狂的身影,从优雅到失控,最后一针刺下时,丝线由蓝转红的诡异画面。
“所以这个绣样残卷上,其实有两个人的执念。”
清明肯定了她的判断,“嗯。那位灵绣师走火入魔的瞬间,自己的一缕执念也被留在了绣面上。”
“这大概也是为什么这张残卷对瑶瑶产生了魂道上的吸引力,两道执念叠加在一起。”
“一道是三百年前母亲误杀幼子后的绝望与扭曲恨意,一道是后来灵绣师被其影响功败垂成的不甘与痛苦。”
“虽然支离破碎,但魂道气息比普通的灵绣残卷要复杂的多。”
玉瑶追问,“那灵绣师的执念呢?我刚才只看到了余海棠的。”
“灵绣师执念更弱,而且被余海棠压制了三百年,更为虚弱隐匿,等瑶瑶修为再精进一些,感知更加敏锐细腻,才能听到。”
清明伸手将桌上那张绣样残卷重新卷起来,用一根淡青色丝带系好,递给玉瑶。
“留着吧,虽然上面余海棠的执念已经消散,但对你日后体悟魂道、理解执念的多样性与复杂性,或许还有参考价值。作为纪念品亦可。”
“魔修害人,手段凶狠,以人心为饵料,瑶瑶日后见得多了,便不会如此惊讶了。”
玉瑶点点头,小心翼翼地接过那卷轻飘飘却仿佛又沉甸甸的绣样。
她找出一个盒子装好,蹬蹬蹬跑去房间。
把绣样放在小山的布老虎旁边的一个格子里。
心里却还在消化着刚才听到的一切。
渡魂这件事,跟她最初想象的,真的不太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