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惜私欲,善念恶行
那少女身量高挑,手中提着一盏月亮灯笼,一个竹篮,她脚步似乎有些迟缓,月光和灯笼将她影子拉得很长,却显得格外孤寂萧瑟。
玉瑶心中那点隐约的甜蜜立即被担忧压了过去,她她拉了拉清明的袖子,小声问道:“师兄,你看,真的是她!现实中,谢莹莹如果没有早回去发现父亲谋划,也会被家里嫁给那个,那个老上司么?”
她说到老上司的时候,声音里明显带着愤慨。
清明看着她的小脸,淡淡道,“没有。”
玉瑶咦了一声,心里石头落了地,却又生出更多疑惑,急忙追问:“她后来才发现?因为时间不同,所以没有撞上那些魔修拐子吗?”
“还是……还是她爹娘后来后悔了,没忍心将她嫁给那个老上司?”
清明没有立即回答,看着她焦急得团团转的样子,谢莹莹提着灯笼和竹篮,已经走到玲珑小娘娘神像面前了。
她心中有事,并未注意到不远处的清明和玉瑶,自顾自地将那盏月亮灯笼挂在了香案旁一个特意钉好的木钩上,暖黄的光晕立刻将神像前一方小天地照得更亮了些。
“都不是。”清明说出了现实的命运:“她的父母疼爱她之心确实不假,谢家家境也算富裕,颇有余钱。”
“他们当时想出的法子是,花一笔银钱,去偏远些的村落里,寻一个容貌姣好的妙龄少女,买来充作他家的义女,再以谢家女儿的名义,嫁给那位老上司。”
“毕竟那些穷困村落,孩子也不值钱。”
“这——!”玉瑶失声,眼睛都瞪圆了,“那谢莹莹呢?那买来的姑娘呢?他爹娘怎么这样……!”
和把人当货物有什么区别!
谢莹莹在小娘娘神像前站定。
清明语气是那种因为见过了太多的冷静:“人想要攀附权贵、更上一层楼的心思是真的,爱惜自己亲生骨肉的心也是真的——这两种念头可以同时存在于一个人,并行不悖。”
玉瑶气得胸口起伏,波涛汹涌,惹得清明多看了好几眼,勉强忍住。
却又听清明继续道:“不过,那位老上司倒是个厚道人。他平生只有一位妻子,两人感情甚笃,只是多年来始终没有子嗣。”
“谢家父亲找上门去,委婉表达了想将年轻貌美的女儿送给他做妾的心思,以期为他延绵子嗣之意。”
玉瑶眼神闪烁,的确在很多地方,不孝有三,无后为大。
而且没有儿子,真的很容易让人吃绝户,怎么想都觉得谢父这很现实。
“那位老上司听罢,却婉言谢绝了。他说,谢父比自己还小上几岁,自己怎么能纳一个足以当自己女儿的人呢。此举于礼不合,于心不安。”
“再说老妻与他同甘共苦,命中无子也许是他的问题,与老妻无关,他也不忍老妻伤心。”
玉瑶愣住了。
“非但如此,那位老上司听闻谢家买了一个村女,心中不忍。”
“他私下里托人找到了那个已经被带到流云集附近的姑娘,给了她一笔足以安身立命的银钱,又凭着自己的几分人情,替她在城中一家信誉不错的酒庄里谋了个差事,让她能够靠自己的双手过活,不必沦为他人攀附的牺牲品。”
“后来,许是行善积德的缘故,那位老上司与他的妻子,竟在三个月后传出喜讯,老来得子。”
清明看着玉瑶似乎放松了一些,忍不住伸手抚着她小脸,微微小脸。
“那孩子从小便聪慧过人,三岁上就能跟着父亲咿咿呀呀地念诗,孝顺又伶俐,长大后更是出息,一路考取功名,最终中了探花。他将年迈的父母一同接到了京城奉养,一家和乐美满。”
“这老上司夫妻二人,无病无痛直到百岁,儿孙满堂,方才睡中含笑而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