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见，洞悉、算计。

　　可没想到，小明律身形虽小，反应却快得惊人。

　　面对那拂面而来的春风剑气，明律手中那把明显是明婵儿精心准备的冰晶小剑只是那么看似随意地向前一点。

　　却让师飞柔脸色微变，剑势不得不中途变招。

　　明律第二剑点出时，满场观战弟子中，还只有少数几人看得出门道。

　　那孩子手中那把冰晶剑，灵气内敛，光华湛然，的确是难得一见的宝贝，尤其还点缀着几朵或开或闭的冰莲，格外漂亮精致，一看便是明婵儿的手笔。

　　加上明律那时粉雕玉琢，眉目如画，持剑而立的小小身影，那画面本身就美得惊人。

　　那一剑剑尖点在虚空里，瞧着倒像随手乱划，全不成章法，并不凌厉。

　　可师飞柔的脸色却在一瞬间凝重了起来。

　　他身随意动，人还在半空，手上已连着变了三次剑势，灵气激荡。

　　衣袂翻飞如雪，剑气绕着他急转护身，硬生生把自己从那一剑的笼罩里挣了出来。

　　青鸾夫人说到这里，轻轻的啧了一声。

　　似在心中又将当年那点月下谈心的事情说了出来，她虽然敏锐聪慧，到底并非专精剑道，当年擂台之下，未在局中，不知其中凶险奥妙。

　　但是与师飞柔了解甚深，一看他神色，便知道不对。

　　还是后来，在一个月色温柔的夜晚，师飞柔与她并肩坐在玲珑湖边，低声说起这段往事时，她才真正明白其中的惊心动魄。

　　“阿柔说，他说，那一剑看似轻飘飘的点出，实则封死了他剑势变化的几个关键节点。”

　　“若是不避继续以柔劲送人，他后头准备接续的三招剑法变化，恐怕招招都要被那孩子点中剑脊薄弱之处，剑招出到一半便会力道尽泄，不攻自破。”

　　霍开疾虽然不是剑修，却在清柔峰多年，耳濡目染之下，也知道一些剑道其中关窍，更是为了炼制天元剑丹而特意在其他弟子修炼时旁观感悟过剑意。

　　听到这里，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他是怎么做到的？”

　　青鸾夫人缓缓道：“算。”

　　“算？”霍开疾呆呆的看着青鸾夫人，大眼睛里带着一种清澈的愚蠢迷茫。

　　剑道对决，瞬息万变，靠的是反应、经验和直觉，怎么算？

　　“对，算。”青鸾夫人缓缓点头：“只看你剑出起手的瞬间，身形姿态、步伐转向、灵气流转。”

　　“乃至后头为了应对变数而要做的所有剑势变化，他都能在电光火石间算得清清楚楚，分毫不差。”

　　她说到这里，自己先轻轻的叹了口气，仿佛隔了这么多年，依然会想起师飞柔和自己说起这个怪物时候，脸上混合着那让人脊椎发凉的挫败、震惊，以及惊艳敬畏。

　　在出剑的那一瞬间，看见，洞悉、算计。

　　算好了师飞柔的灵力运转，所有的剑势变化，然后一剑提前点在最薄弱关键的破绽之处。

　　“那一剑点出来，阿柔便知道自己遇到了一个怪物。”青鸾夫人缓缓道。

　　霍开疾咽了咽口水，追问道：“那师爹后来怎么办了？”

　　“阿柔没敢留手，他到底是那一辈最有天赋的剑修，他虽然挣掉了那一剑的笼罩，人是避开了，剑势却被那孩子逼到了自己最别扭的一个死角。”

　　“明律那第三剑，就等着他自己撞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