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怜的(已三合一)
算了,一时半会说不清,还是听听丽贵侍身边这个老实本分的宫人想说什么吧。
被季清初的目光注视着,青荷有些紧张,但想到丽贵侍再三强调的话,不得不硬着头皮说:
“季统领,丽贵侍说他上回丢的手帕被你捡到了,为了避免引起他人注意,丽贵侍便让我悄悄的来取,还请大人你不要声张。”
“手帕?”季清初微微蹙眉,心想花琉丽何时给她留过一方手帕,分明只有……
他的一件小衣啊。
青荷眼神闪躲,并不回答季清初这话,而是按照丽贵侍提前准备好的说辞说道:“丽贵侍说,若是您没将手帕带在身上也不要紧,等夜深了您巡逻时经过我们宫里悄悄放在后院的门口就行。”
“丽贵侍思虑周全,我知道了。”季清初严肃的点点头,实则眉眼间早已忍不住溢出一抹笑意。
花琉丽这是想破脑袋才想出了这么个妙招来吧?
着实出乎她的意料,嗯,是聪明了一点,但不多。
青荷见她应下,随即低下头便要告退,季清初想到方才她将人遛了一大圈,不由得略带歉意道:“走这一趟辛苦你了,快些回去吧。”
青荷眼睫微颤,平静的面容像是静谧的湖面,忽然泛起一丝波澜。
他脚下的步子加快,兴许想到季清初的目光正注视着他离去的背影,青荷不由得心中一紧,就连步伐也变得有些急促,一如他早就乱掉的呼吸。
然而在回宫的路上,青荷脑中却浮现出丽贵侍交代他做此事的那一幕——
“听着,就照本宫说的去做,就算是被她发现了也不要紧,因为本来就是要让她发现你的。”
“唔……手帕、对,手帕!就说本宫的手帕被她拾到了,本宫何时丢的?你又没有时时刻刻跟在本宫身边,不知道本宫何时丢了手帕也正常,问这么多作甚!”
丽贵侍的口吻一贯理直气壮,然而心虚的时候却还是会露出一些端倪来。
青荷当时虽然没有再问,但却想到丽贵侍几次三番让他去打听那位季统领的事情,那时,他便明白了些什么,心中的期盼也跟着悄无声息的沉入冰窖中。
原来丽贵侍……并不是想为他寻一桩好姻缘,更没有想过将自己……
青荷脚下的步子一顿,及时止住了那带着些许怨怼的心思,默默地回了他们宫里。
才一进门,丽贵侍的身影便迫不及待地迎了出来。
“怎么样?和她说了什么时辰来放手帕吗?”花琉丽急声问道,嘴唇上的唇脂在日光下亮晶晶的。
青荷点了点头,低声道:“奴已经按照丽贵侍所说,将那话转告季统领,季统领她……”
“她什么?你快说呀!”花琉丽催促道。
“季统领说她知晓了。”青荷埋着脑袋,默默盯着自己的脚尖,最后还是将那句话说出了口。
果不其然,丽贵侍毫不掩饰的笑声立刻传进他耳中,伴随而来的还有丽贵侍火急火燎的吩咐——
“先前让内务府做的那件云影纱的衣裳裁好了吗?若做好了,等会送到本宫房里。对了,还有新打的珠钗和耳坠也一并送过来。”
“那个、新做的衣裳……本宫自然是要先试了的。”丽贵侍随后欲盖弥彰的补充了一句,但大概丽贵侍自己也不知晓,他这般举止有多明显。
青荷一一应承,却在丽贵侍转身要回屋子里的时候,忽地出声叫住了他家主子——
“丽贵侍!您……您知道您如今的身份吗?”
花琉丽回过头,一双漆黑的杏眼静静的看着青荷。
青荷手心出汗,以为自己的提醒起了作用之时,却见着丽贵侍朝着他轻哼了一声——
“你说什么呢?本宫是贵侍啊!难不成本宫还能忘了这么重要的事儿?本宫可跟那个魏采男不一样……”
“魏、采、男”这三个字被花琉丽刻意加重了语气,意在强调魏兰霁的位分现在可跟他差远了。
青荷静静的石化了:“……”
花琉丽却没心思再跟青荷扯这么多废话,迈着小碎步就踏上了台阶。
哼!他可是贵侍!
季清初那可是真真切切占了一个大便宜!
她就自个偷着乐吧。
然而生出这般念头的花琉丽却对着镜子一再审视着自己的容貌,一个人空空的坐在凳子上发呆,怀念起女子怀中的温度。
他轻咬下唇,将精心挑选出的花泥罐子摆在最显眼的位置,想着晚上一定要抹在嘴上。
其实只要季清初肯好好的疼他,那他自然也不会亏待了女子的。
这个就叫、叫什么来着?
花琉丽之前不用功好好读书,如今想用个文雅贴切些的词表达自己内心的感受都得绞尽脑汁。
他懊恼的捶了一下桌子,干脆将这事抛之脑后,当做没发生过。
看书?不可能的。
男子嘛……只要生的好、家世好,还费心读书做什么?
*
青荷已经在院子里站了许久,直到一个面容青涩的小宫人轻声叫了他一句“青荷哥哥”,他这才回过神来。
那名容貌稚嫩的男子关心的问他:“青荷哥哥,你怎么站在这一动不动?方才我就瞧见了,你是不是不舒服?”
青荷面色苍白,嘴唇嚅嗫着,但没有发出声音。
他不是不舒服,是觉得快完了。
丽贵侍如今要做的事能让他们整个宫里的人都受牵连,而他作为丽贵侍的贴身宫人,必定是第一个遭殃的。
不行!千万不能被凤君发现!千万不能被后宫的人发现!
不然他们的命都保不住。
青荷摆了摆手,对那名宫人说:“今晚让后院的那些内侍都回去休息,掌灯的宫人也都不用去了。就说是丽贵侍觉着大家辛苦,特意给大家的恩典。”
那名小宫人一脸喜色,连连点头:“好!谢谢丽贵侍的恩典!”
今晚正好轮到他去后院掌灯,现在不用了!
他真是好福气!
那名宫人蹦蹦跳跳地离开,青荷叹了口气,嘴里嘀嘀咕咕道:
“我真是‘好福气’啊,怎么就能碰上这事呢……”
然而如今他也只能装糊涂了。
恐怕丽贵侍如今还以为自己藏得十分高明呢。
若说花琉丽没有一点忧患意识,那还是有些小瞧他了。
夜色渐深,皇宫被一片暗色笼罩。
花琉丽小心翼翼地推开屋里的那扇窗户,披着一件黑色斗篷,有些艰难地从窗户翻了出去。
青荷在屋外守夜,不会知道这屋里的动静。
而这个时辰他宫里的大多数宫人都睡下了,不会有人发现。再说了,他身上穿的这件黑色斗篷可是将他遮了个严严实实,谁还会瞧出是他啊!
花琉丽分外得意,从窗子翻出去的时候险些摔了个屁股墩。
好在没有。
花琉丽劫后余生的揉了一下,一路小跑守在了他宫里的后院门口。
哼哼,但凡季清初能明白一点他话里的意思,也该知道他是什么意思了吧?
花琉丽穿着黑色斗篷蹲在墙角,嘴角压都压不住。
季清初也照着时辰到了丽贵侍的宫中,她脚一蹬,从后院翻墙而入,落地的时候还特意放重了脚步声,生怕花琉丽听不见。
“咚——”
险些睡着的花琉丽被惊醒,借着昏暗的月光搜寻着季清初的身影,结果肩上忽然落下一道重量……
花琉丽:“鬼!鬼啊!有鬼!呜呜呜呜——”
季清初及时捂住男子的嘴,无奈的凑到花琉丽耳边说:
“不是鬼,是我。”
花琉丽惊魂未定,转过身隐约瞧见季清初的脸,这才松了口气。他握着拳头轻轻捶了季清初一下,不满的埋怨道:
“你敢吓我?该当何罪!”
要真将他吓死了,还有谁敢与她偷情?
季清初笑吟吟的赔罪:“是臣的错,贵人想怎么罚就怎么罚吧。”
然而现在花琉丽的心思根本不在罚不罚季清初身上。
他脸色一变,指尖突然摸到自己的唇,那语气直接砸在地上,幽幽的说:“本宫的花泥……”
季清初:“?什么……”
那话突然卡在季清初喉咙里,不为别的,只因为她突然看见花琉丽头上闪闪发光的好感值显示条——
【丽贵侍当前好感值-10!】
【……好感值-10!】
【……好感值-20!】
【丽贵侍当前好感值为:30】
【系统评价:天呐!好感值是去坐了一趟过山车吗?】
花琉丽还在心疼自己唇上的花泥,他抹的那么匀称、那么仔细……现在全蹭在女子掌心上了!
那分明是吃进嘴里的!!!
季清初也感受到自己掌心有些黏糊糊的,她低头凑近一闻,一股玉兰香瞬间钻入她的鼻腔。
她大概,明白花琉丽为何生气了。
季清初轻声问:“这是能吃的?”
花琉丽没好气的回:“不然呢!”
他精心准备了这么久!
女子的手忽然碰到了他的鼻尖,而那股花香也顺势钻进他的鼻子。
只见眼前一道阴影压过来,接着季清初好听的嗓音在他耳边响起,缓慢而缱绻的询问他的意见——
“……那喂给你吃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