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路被截(已三合一)
“她今日没来……”魏兰霁靠着墙根,身下坐着月如缝制的软垫,神色恹恹,有些失落。
月如熟练地安慰道:“兴许是因为季统领公务繁忙的缘故,如今季统领应该守在凤君身侧,自然不比平时有那么多空闲。”
“奴先扶您回去上药吧。”
魏采男膝盖上的伤跪了又好好了又伤,反反复复早就有些不成样子。好在如今已经过了酷暑时节,伤口才不至于发脓溃烂。
而兰贵侍对魏采男的责罚并不声势浩大,甚至鲜少有人知道此事,估计这也是凤君的意思。
没想到如今忙着祭天大典,兰贵侍仍旧没忘记此事。
月如心里是有些替魏兰霁埋怨兰贵侍的。
魏兰霁将手虚搭在月如腕间,嘴边分明带着笑意,可瞧着却让人心疼。
魏兰霁:“有什么要紧呢?横竖这也是我自找的,谁让我非不信命,非要硬碰硬……”
后面那句话魏兰霁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唇间齿的呢喃。
月如皱了皱眉:“可若是您自己都不爱惜自己的身子,又怎么会好得起来呢?那一日季统领还叮嘱我,让奴好好照顾您……”
“当真么?”魏兰霁抬眸,那灰暗的眼眸一点一点亮起来,像极了阳光射下来照在湖面时泛起的微微涟漪。
月如点了点头。
魏兰霁笑了笑,语气却变得有些轻快:“好吧,那你回去给我上药。”
“嗯!”月如连忙答应下来,扶着魏兰霁进了屋。
——
国师殿内。
国师试穿着内务府让人送过来的国师服,虽然衣裳款式简单大方,但用料考究精致,色调上虽然以白色为主,可却在一些细节上动了些小心思。
而那一身神圣雪白的衣裳穿在男子身上则更烘托出他不可侵犯的凛然之气,国师身后的侍从耐心地打理着那一头雪白的银发,轻声问:
“北蛮那边让人悄悄地递了帖子过来,国师可要一见?”
“不见。”国师淡淡道,似乎对侍从口中的北蛮丝毫不感兴趣。
侍从应下之后,俯身替国师整理着衣摆。
男子乖乖的由着侍从整理,最后他对着铜镜抬眼一瞥,望着镜内自己的身影——
那身国师袍严严实实的包裹着他的身体,从头到脚不露一丝肌肤,头顶两侧的白蓝发带垂落在肩上,飘逸灵动。
明日的祭天大典由他主持,虽是这么重要的时刻,但男子脸上不见丝毫的紧张,仿佛已经习以为常。
“国师?可还有不合身的地方?”侍从在一旁小声地问。
男子摇了摇头:“无。”
侍从闻言便退下了。
国师一向喜欢清静,习惯自己一个人待着。
而侍从走后,国师脱下那身隆重的衣袍,换上一身简单的白色里衣,提笔在纸上落下一行行字。
最后他将那张信纸封进信封,拿出袖中的短笛吹响,不多时,一只通体雪白的鸟儿便落在了窗口。
国师摸了摸小鸟毛茸茸的脑袋,那只白鸟也乖巧亲昵的蹭了蹭男子的手,随后叼过那封信飞向漆黑的夜空中。
一点白迅速消失在黑暗中。
——
的确不错,季清初最近忙得根本就抽不出时间均匀的分在每一个人身上。
在大典开始之前,她得和舒青筠共同商量需要在大典增派的人手以及其他安排。
而在大典开始之后,季清初自然得时刻守在凤君身边。
虽然凤君早就同她说过他的打算,说是他如今怀有身孕、身子重,不便长时间站着,因此只需在国师祭天和百官朝见之时露面即可。
而之后安排的宴会和各种交流的活动,凤君也是看情况而定。
若是身子不舒服,他自然不会强撑着参加。
横竖最重要的仪式已经完成了,至于后面的那些安排与腹中孩子的安危相比可有可无。
季清初对此表示很赞同,然后就被凤君派了另外一个活儿——
凤君:“国师得在祭天大典结束之后才能返回观星阁,在此之前你需帮本宫时刻留意国师的安危。”
季清初当然是一口答应下来:“好!没问题!”
“答应得这么痛快,可惜本宫没什么奖励给你。”凤君微微一笑,口吻虽然平静但却隐隐带着一股勾人的意味。
季清初愣了下,随即眼底也出现一抹璀璨明亮的笑意,俯身低头从凤君脸上偷了一个香。
季清初:“这个也算!”
她舔了舔嘴唇,回味了一下方才的滋味,将凤君的心撩得乱七八糟之后自个倒是潇洒地离开了。
男子见状低头一笑,喃喃道:“本宫该拿你怎么是好……”
季清初走在回住所的路上,心里隐隐为明日声势浩大的祭天大典感到兴奋和好奇。
她还从来没有走到过这个游戏剧情呢!
季清初脚步轻快,拐角转过去之后,冷不丁地撞上一盏灯。
要不是季清初看见有只手提着灯,恐怕真的怀疑自己误入什么灵异事件了。
季清初仔细看了一眼,瞧见是白宁之后松了口气:“是你啊,方才吓我一跳。”
白宁幽幽道:“是啊,我怎么会在此处,季大人不明白么?”
算算吧,已经有多少时日没去看过他家贵君了?
更别说贵君还让人打探到了女子在城中的府邸居然有一个怀着身孕的男子住进去了。
而那男子,他们也是极为熟悉的,凤君宫中的绿岫怎么就怀着身孕住进了季清初的府邸呢?
贵君这些时日一直在等着女子的解释,然而季清初却整日忙得不见身影,气得贵君最近的食欲都不太好了。
然而季清初像是还没意识到什么,听见白宁的话之后愣了一下,笑着眨了眨眼睛:
“是不是贵君……想我了啊?”
“是吧。”白宁幽幽道:“所以特意在等您呢。”
贵君冷笑着说看看季清初季大人您又能辩出什么花儿来呢。
季清初听见这话,低声对着白宁道:“行,你走前边,我抄近路过去就行,对了!走夜路小心点昂!”
话音刚落,女子的身影便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也不知道她抄的是哪条小路,竟然走得这么急……白宁盯着女子消失的方向看了片刻,随后便提着灯走在回懿安宫的路上。
如今,他的作用倒不止侍候贵君和替贵君办事、打探消息这几项了,如今还增添了“堵人”这一新的职责。
白宁幽幽的叹了口气,竟然开始怀念玉辛在贵君面前当差的日子了。
好歹他能轻松些。
——
安和瑞闲散地翻着手中的书册,但却时不时又往窗外瞥一眼。
支起的窗户外静静流淌着漆黑的夜色,若说能真的看清什么,恐怕只有廊下的烛火和天边的几点星光了。
还不来……
安和瑞重重的将书册合上后丢在了桌上,方才那股好学的劲头顷刻间烟消云散。
他知道季清初这段时日忙得很,所以也没怎么惦记着让季清初来瞧他。毕竟事关女子的前途,他倒没有这么不分轻重。
不过有件事情,他必须要问个清清楚楚。
难道他还不算是识大体吗?忍到现在才让白宁去找她已经算是很给她脸面了,若换做旁人……哪里来的旁人?
安和瑞想着想着,便被脑中忽然冒出的那个思绪打断了,一时间蹙着眉不知道是该怨自己胡思乱想,还是怨季清初做得太过。
这一回,他绝不可能让季清初再糊弄过去。
安和瑞穿着一件衣领镶着雪白狐狸毛的衣裳,色调鲜艳而亮眼,冷艳逼人的眉眼隐约可见几分冷冽和狠厉。
他又瞧了一眼天色,心想难不成白宁去请,都将人请不来?
呵!
安和瑞思及此不由得冷笑一声,又重重地在心里给季清初记了一笔。
这秋夜寒气渐重,安和瑞又坐在窗户下,坐久了自然觉得冷,因此下一秒他便锁着眉咳嗽了一声——
“怎么了?脸这么凉,怎么坐在这里?”
一双温暖的手捧着安和瑞的脸,季清初低头瞧见那张美艳精致的瓜子脸摆出一副恹恹之态,下意识摩挲了两下,不料安和瑞却将脸转向一旁避开她的触碰,还说:
“大忙人总算是有空闲了?”
听着那凉凉的语气,季清初正色道:“的确是我不好,忙得都没空来见贵君。”
“噢?是吗?”安和瑞慵懒地将脸转回去,斜睨向女子,不动声色的问:
“既然见本宫都没空闲,那一定也没时间去见乐坊那对双生子吧?”
季清初想了想,此时此刻还没察觉到这话的不对劲,因此点点头说:“最近我也的确没去见阿月和阿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