寺中之人(已二合一)
左灵认真点头应下:“是!属下明白!”
季清初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又不经意扫过旁边小侍卫身上的衣裳,心想自己穿着的这身还是太显眼了。
到时在寺中行走怕是不太方便。
凤君已经提前告诉过她,墨文很有可能就在云雾寺中,因此今晚季清初必须在寺里找到点什么线索才行。
不过太后为什么要将墨文关在这寺里呢?
明日回宫,太后肯定不可能带上墨文的。
毕竟她听凤君说过,太后出宫的时候身边并没有带几个人,若是将墨文带上,那岂不是将这事摆在了明面上?
太后应该不会这么做的。
季清初三人在小童的带领下进了禅房休息,待小童前脚刚离开,后脚季清初便找了由头与其中一人换了衣裳。
那人傻愣愣地剥下自己身上的外衣递给季清初,好奇地问:
“季大人,您这是做什么呀?”
季清初一本正经道:“听说这云雾寺风景甚好,我想出去走走。但担心穿那身衣裳太过惹眼,想低调些。”
“哦哦!”那人恍然大悟,但出于对季清初的信任,甚至觉得季清初那话很有道理。
季清初没有多看那小侍卫,转身就走了。
不是觉得骗到手,而是无法直视小侍卫那真诚炙热的目光。
寺中给了她们两间禅房,季清初住一间,另外俩小侍卫住一间。
这也更方便了季清初单独行动了。
等到外面的天色彻底暗下来的时候,季清初表情严肃,再三确认外边没有人时,迅速闪身出了禅房。
夜黑风高,正是办事的好时机。
在来禅房的路上,季清初三言两语和那小童打听过太后的住处,虽然只知道大概的方位,但也足够了。
毕竟季清初可是在宫里待过的,一个寺院的路线图总不可能比皇宫还要复杂吧?
这恰恰也锻炼出了她分辨方向的能力。
“东北角……”季清初嘴里念念有词,脚步放轻,经过之处犹如树叶轻拂过地面,无声无息。
太后肯定不会将人放在自己的住处,但应该也不会离得太远。
墨文究竟会被关在哪呢?
季清初在心里嘀咕着,搜寻着寺中不见人烟的角落。
而她不知道的是,早在她入寺的那一刻,关于她的一举一动就传入了太后耳中。
方才给季清初领路的小童出现在太后的面前,低声恭敬道:
“从寺外来的贵客已经都住下了。”
“是吗?她们可有什么异常?”
男子的声音缓慢而从容,却又带着岁月积淀的特殊韵味,听起来让人如沐春风,却又不敢轻易放松警惕。
小童连忙回答:“并无!那几位贵客进了屋之后便歇下了。”
见屋中迟迟没有响起声音,小童心中有些忐忑,于是又犹犹豫豫地吐出一句:“领头的那位大人倒是多问了一句有关您的事,不过像是出于例行公事才问的,我也并未告诉她什么。”
“嗯,退下吧。”
屏风后的身影微微一动,像是悬在山崖上的一棵孤松轻颤了颤枝桠一般。
小童怀疑是自己的错觉,因为再抬眼看过去的时候,屏风后的那道身影依旧端坐着,仿佛一座玉像。
门“嘎吱”一声关上,屏风后的那道身影像是坚持不住了似的,身子往前仰,靠在桌上,在空中落下沉重而压抑的喘息。
太后身旁的人立即担心的问:“太后您没事吧?”
“无妨。”男子的声音缓缓从喉咙里溢出,那只放在玄色衣裳上瓷白如玉的手指骨不自觉收紧,叹息道:
“今夜之后……便算是结束了。”
那人小心地扶起男子,口吻中带着些许无奈:“您这又是何必呢?如今要回宫——”
“正是因为要回宫,哀家才会在回宫之前做这些。”男子嘴角带起一抹浅笑,语气平静不容置疑:“这是用来提醒哀家,不要心慈手软。”
他已遵先帝遗诏,为林清雅这位嫡出皇子物色好了“妻主”,生下了真正的皇嗣血脉,让大熙江山后继有人。
这一桩桩、一件件,他都做得滴水不漏。
不过也仅止于此了。
人总是要为自己而活的,在有了真正的权力之后,才能够睥睨一切、随心所欲。
这一点林戚染深信不疑。
若有人敢阻他的道,那就应当去往黄泉。
玉容和他相比实在要温和得多,甚至再三劝诫他不要太执着、适可而止。
但一味的等下去,又能等来什么呢?
若玉容甘心如此,难不成要等那个尚且在襁褓中喝奶的皇女成年继承大统后嫁于她吗?
呵。
林戚染推开身边人的手,居高临下的道:
“小神医到了吗?”
那人立刻回答:“已经到了。”
“不必跟着哀家,哀家自己去便是。”
林戚染着一身玄色衣袍缓缓而行,傲然挺立的背影逐渐消失在夜色中。
“嗒嗒嗒——”
水滴声在狭小而漆黑的牢中响起,远处依稀传来往下走的脚步声。
墨文面无表情的抬起头,皱了皱眉。
他双手被缚,膝盖以下的部分泡在冰冷的水中,冻得发麻僵硬,早已没了知觉。
太后的人知道他不肯开口之后便一直将他关在此处,他还以为自己这双腿迟早要废掉,不料隔一日,一男子便进来为他腿施针治疗。
于是挨过了一日又一日。
墨文闭上眼,又陷入昏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