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心之失(二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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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相回了府邸之后,身着绯色华服的正君立刻迎了上来,又连忙让下人去沏了一壶热茶。

  眉眼温柔、笑意盈盈的男子坐在花相旁边贴心地问:

  “妻主在为何事烦忧?怎么一下朝便愁眉不展?”

  面容姣好,眉眼间虽依稀瞧得出岁月痕迹的女子叹了口气,自然地将自家正君的手握住,道:

  “今日我带头在朝堂之上提出让太后一同听政的事,想必在凤君心中,一定觉得花家是站在太后那边了……”

  正君劝道:“太后和凤君虽然都是林家的人,且林家男儿个个有才有貌,但太后比之凤君,终究还是年长许多,也更沉稳。再说妻主你本就是为了丽儿才这么做的,您心中若是过意不去,就怪侍身好了……”

  如今陛下还不知道能不能醒得过来,他总不能让自家小儿子就这么一辈子葬送在深宫中。

  因此花家主君先前与花相商议,打算想办法将花琉丽从宫中弄出来。

  这时候,偏偏太后的人又恰好向花家抛来了橄榄枝。

  花相摇了摇头,轻轻将自家夫郎的手拢在手心中:

  “我怎会怪你?我也不忍心看着我们的小儿子一辈子被困在宫中。凤君如今好歹有两个皇子傍身,到底是有倚仗的。可丽儿不一样,他性子单纯,听说原先就不得宠,要是再将他一直留在宫中,只怕是受不了那些委屈的。”

  花家主君笑了笑,语气温柔:“妻主说的是。横竖他们都是林家的人,无论如何也是不会妨碍林家人的前途的,倒不如借此机会向太后卖个好,想必太后也会记着这份情,将丽儿放出宫。”

  “是啊……”女子叹了口气,虽说在外人面前向来不苟言笑,但是在自家夫郎面前,还是会自然地聊起一些家常。

  花相想到今日上早朝时见到的那名女子,顿时心中一动,对她的正君道:

  “虽然咱们是不急着扶月的婚事,但身为母父,还是要为扶月相看一番的。今日上早朝时,我见着一个年轻女子,不止是模样不错,前途也不可限量。”

  最后,花相终于说出了她的目的:

  “我有意让扶月与她接触接触,说不定扶月会喜欢——”

  “是哪家的女子?”花家主君因为过于诧异,甚至忍不住打断了花相的话,好奇的追问:

  “叫什么名字?”

  他家妻主的眼光他不是不知道,能让妻主对一个年轻人如此欣赏,可见那人的确不错。

  花相沉吟片刻道:“倒不是京城有名有姓的世家大族出身,名字好像是叫“季清初”。来历虽然普通了些,但已官至四品,若有夫家提携,说不定将来能成为最年轻的太尉呢。”

  “季清初……”花家主君嘴里默默念叨着那个名字,脸上浮现出若有所思的神情。

  “这个名字听着倒是耳熟……妻主!我想起来了,我听我家姐夫提起过,这人是由凤君一手提拔上来的!”

  “的确如此。”身为朝中丞相,花相如何不知季清初的来路?

  但她也是有自己的考量的。

  若季清初大概率是凤君那边的人,她又有意将长子嫁给季清初,其实倒也能在凤君面前卖个好。

  在朝堂上度日,从来没有绝对的泾渭分明一说。

  她如今的确是为太后说话,但不代表她就一定要和凤君对着干。

  花相沉吟片刻后道:“而且我问过了,她年纪轻,还没有家室。扶月嫁过去作正君,倒也不算委屈。以后有我们花家扶持,日后扶月的日子也不会太差。”

  花家主君似乎是被自家妻主说动了,也跟着点了点头:

  “倒是可以和扶月提一提,不过……”

  花相瞧见自家夫郎欲言又止的样子,眉头微皱:

  “……直说便是。”

  花家主君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一副无可奈何的神情:

  “你家小儿子写了封信来,侍身还没拿来给您瞧过吧?”

  “怎么?他又闯什么祸了?”花相皱眉,语气听起来不善,但神色中分明已经做好了善后的心理准备。

  花家主君从袖中拿出那封信,双手奉上。

  “……勿要将哥哥嫁与年轻女子。”花相不由自主念出那行字,眉头皱得更深了。

  花家主君:“是啊,瞧他在信里说得头头是道的样子,也不知道是在哪里听来的。非要说扶月不喜年纪比他小的女子当妻主,从前也没瞧见丽儿这么关心他哥哥啊……”

  “他真是反了天了!”花相怒而拍桌,将信丢在桌上,冷哼一声:“这种事咱们亲自问扶月就好,不用管他。”

  “谁知道他又是从哪里听来的,总之肯定不是为扶月好。”

  花相还不了解自己两个儿子吗?

  大的虽然稳重端庄、温和有礼,但却是最有自己主意的。虽然有些时候忍不住逗弄小的,但终归还是愿意护着小的。

  然而小的那个,总是抢他哥的东西,明面上就差把“见不得哥哥好”几个字写在脸上了。咳咳……虽然也没到写在脸上的地步,但大家都瞧得出来。

  总之,凡是花琉丽提出的意见,全都不必看就是了。

  “母亲、父亲在说什么?”

  花扶月从门外走了进来,隐约听见自家母亲生气的话语,不由得噙着一抹得体的淡笑,缓步走到二人面前。

  花家主君咳嗽了一声,主动替自家妻主遮掩:

  “你母亲没说什么,就是方才同我说起朝堂上的事情,有些气愤,所以声量大了些。”

  “对了扶月!你母亲今日上朝时瞧见了一年轻女子,听说她目前还未娶夫,你觉得——”

  “爹爹。”花扶月出声打断花家主君的话,语气变得冷淡了一些:

  “您不是答应过我,儿子的婚事您不着急吗?”

  “扶月!母亲只是觉得那人可以与你接触接触,并无他意。”花相连忙出声,许是看出了大儿子的抵触,又道:

  “母亲自然不可能随意为你挑些你看不上的,她家世虽然一般,但容貌出众、品行端正……”

  “母亲。”花扶月微微一笑,说:“不必了,儿子现在没有这个心思。”

  虽然他也很少见过他母亲对别的女子如此夸赞过,但是花扶月还是不怎么感兴趣。

  容貌出众又如何?

  女子本就不需要这些。

  而且既是女子,若“容貌出众”这一点也值得单拎出来夸耀,倒更让人觉得是中看不中用了。

  花相其实还想争取争取,但见着大儿子态度坚决的模样,也只好作罢。

  *

  林戚染抹去嘴边苦涩的药汁,漫不经心地听着旁边宫人小声的提醒:

  “太后,这是特意让太医院的太医开的药性温和的方子,不会伤身……”

  “知道了。”林戚染将柔软的雪白手帕丢到一边,不紧不慢的道:

  “将这方子收着,日后用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