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于幸运(二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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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拜托你回宫告诉凤君这个好消息啦!对了!再帮我向凤君请两日假,我这两日留在这里陪陪绿岫。”

  季清初笑眯眯地凑到墨文面前,脱了那身紫色官服后,她随意换了身衣裳,脑后依旧简单的扎着一个高马尾,惹眼的红色发带随着墨发在女子脸侧飘荡……

  墨文别开眼,低声淡淡道:“我知道了。”

  这的确是一件值得让人高兴的事情,但这种不带任何阴霾的笑意还真是刺眼啊。

  墨文抿了抿嘴,正准备转身离开,就听见身后突然传来女子的声音——

  “对了!你身上的伤好全了吗?回宫后你再让太医瞧瞧。”

  墨文脚步一顿,回头盯着那张笑意明媚的年轻脸庞,沉默的点了点头。

  随后他便瞧着女子迫不及待地进了屋,见绿岫父子去了。

  方才他在屋中为绿岫擦洗身上的血污时,绿岫抓着他的手,神色疲惫却坚持的对他道:

  “墨文,你若回宫,一定要替我铭谢凤君恩情!”

  墨文当时有些不适应的别开脸,轻声问:“你这样……当真甘心吗?”

  绿岫靠在软枕上,薄唇泛着淡淡的苍白,不似原先刻薄高傲的模样,反而添了几分身为人父的柔和。

  他道:“我没有不甘心过,是凤君和她给了我和孩子一条活路。或许你觉得这样没名没分的给人生孩子的确可悲,但我并不觉得。”

  就连尊贵的凤君,也不能堂而皇之的向众人宣告皇子的生母是何人。

  如今做了父亲之后,他才明白凤君心中的苦闷和无奈,尽管他心里也生出了丝丝愧疚和歉意,知道凤君的处境艰难,可他也还是会这么做的。

  只因是她。

  绿岫闭了闭眼,而后缓慢睁开。

  虽然凤君没有名分,但却隐隐占据着季清初“正室”的位置,这也就说明其他人无论再得宠,也不可能越过凤君,拥有被季清初认下的资格。

  但这样已经很好了。

  他能有今日已经算得上是神明庇佑了。

  墨文离开府邸的消息,季清初并没有瞒着绿岫。

  毕竟先前她掏心窝子说的那些话,都是当着两人的面说的。

  季清初小心翼翼地躺在绿岫身边,侧着身子对男子说:

  “……年年被乳爹喂了奶之后就睡着了,等会让下人带过来给你看看。”

  绿岫僵硬的点点头,一言不发,垂眸时指尖却用力的攥着被子。

  那像是他下意识做出来的行为,因为当季清初发现时,绿岫自己都没有察觉到自己的异常。

  季清初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随后亲了亲绿岫泛红的狭长眼尾,打趣道:

  “这么想年年?要不我现在就让人给你抱来?”

  绿岫摇了摇头,喃喃道:“我不是为这个……”

  季清初接过话,安慰道:“我当然知道。但这既是太医的叮嘱,咱们还是照做吧。虽然你不能亲自给年年喂奶……但是小孩子哪里会在意这些呢?”

  绿岫生完孩子之后,太医便欲言又止地说绿岫身子虚弱,不宜亲自给孩子喂奶,以免落下病根。

  之后季清初便仔细看了看绿岫的身体,发现确实如此后,就对绿岫说了此事。

  于是绿岫便闷闷不乐到现在。

  外面呼啸的寒风将窗户拍打得啪啪作响,季清初将人搂紧,却听见埋头在她怀里的男子小声说:

  “其实不用这么陪着的,这屋子里的味道又不好闻……”

  怀孕的男子生产完后不便挪动,都还是会暂时安置在原本的屋子里的。

  虽然空气中的确飘着淡淡的血腥味,但并不浓烈,对季清初来说也不觉得很难闻。

  其实早在凤君生孩子的时候,季清初就恨不得这么陪着凤君的。

  但是鉴于宫里的情况不便她这么做,所以季清初只能作罢。

  而且她当时赶回宫中的时候,凤君都已经生完了,甚至还能开始处理堆积的政务了。

  于是季清初在心里咂吧咂吧,默默得出“凤君真的是个很坚强的男子”的感叹来。

  但现在她既然有了时间陪着绿岫,那自然是要好好陪着呀。

  季清初认真地反驳道:“哪里不好闻了?方才已经通过风了,而且……”

  季清初忽然拉长了语调,顿了顿,这才继续说下半句:

  “……而且你还给我生了那么乖的男儿,陪一陪是应当的。”

  绿岫有些愣住了,听见女子那理直气壮的语气时,仿佛之前受的所有辛苦和疼痛都消失了。

  他没想到自己只不过是生了个男儿,竟然也会得季清初如此喜爱。

  这和原先绿岫在府里看过的情况完全不一样,就连凤君的父亲,都屡屡感叹他生得男儿虽好,但膝下却没有一个女儿,为此遗憾不已。

  绿岫往季清初怀里躲了躲,泛红的凉薄眼眸里盛着滚烫的泪。

  季清初圈住身形单薄的男子,最后搂着绿岫直接睡过去了。

  而当季清初沉沉地闭上眼后,她怀里的绿岫却睁开了眼。

  绿岫那双幽深的眸子温柔的描摹着女子的睡颜,低声喃喃道:

  “……年年有你这个娘亲,真好啊。”

  而他自生下来就被视如草芥,受尽欺凌。即便后来跟在凤君身边,也总有男子针对他、刁难他。

  真好啊……

  他的孩子不用和他一样。

  绿岫闭上眼,可眼角却缓缓流下一滴晶莹的泪水。

  在回答明翠和墨文的那些有关值不值得的言论时,其实他心中早就有了答案。

  他怎会后悔?分明连庆幸都来不及。

  他知道的,宫里不止是他愿意无名无分地跟着季清初,还有很多人也和他有着一样的心思,只是苦于没有机会罢了。

  当然,有的被困于“规矩”和“礼数”的枷锁中,也断然不可能做这样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