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可是她

守灵的哭声、吵人的佛乐、以及被迫灌入喉咙苦涩的药汁……这些闪回的画面，又或是梦境，一点一点将林戚染拉入曾经的过往。

　　没有权力，人就会变成蝼蚁。

　　林戚染平放在腹前的双手微微动了动，他缓缓睁开乌黑的眼珠，看着头顶雪白的纱幔，眼中竟有一刹那的茫然。

　　原来只是梦啊……

　　他揉了揉似绸缎一般柔顺的乌发，坐起身时情绪已经平复了大半。

　　但若要是细看，便能察觉到他眼中不甚明显的不悦，以及浑身略带压迫感的气息。

　　涌起的波涛掩于平静的湖面，尽管林戚染那张姣好而温润的脸庞上看不出什么情绪，但是手指用力压着佛珠的掌心却不似他本人那般沉静从容。

　　林戚染看着掌心被珠子压出的痕迹，忽地低头笑了笑。

　　若是退一寸，她便进一寸，那又该当如何呢？

　　若是季清初当真如她所说能准时到他宫中，他先前也就不会让影霜去将人捆过来了。

　　但事实证明，似乎还是由影霜将人捆回来更为保险，而且不会出错。

　　林戚染收起嘴角的笑意，正要唤人进来伺候洗漱，便听到窗外似有动静。

　　一双雪白如玉的脚踩在地上，很快又被宽大而蓬松的衣摆遮掩得一干二净。

　　林戚染走到窗边，从窗户支开的一条细缝看出去，发现院中的人竟是季清初和影霜。

　　靠近他起居的院子，林戚染通常不会随随便便让其他人进入。

　　而能出入寝宫这一角的宫人，大多也都是誓死效忠林戚染的心腹。不然影霜这一身似刺客的打扮自然不可能明晃晃地出现在这里。

　　院中枝桠覆盖着一层薄雪的玉兰树高高的罩在季清初和影霜头顶，她们二人在树下的身影翩飞，你来我往，像是切磋，但似乎又夹杂着一点个人恩怨。

　　……

　　季清初：“你刚刚失手了吧？哈哈！不是，你干嘛追过来打？这招你没教过啊！哎哎哎！你怎么不说话呀？？？”

　　“……不好意思，我忘记你不会说话了。”

　　男子一身利落黑衣，与季清初的身影在院中交缠。虽然男子依旧蒙着面，但季清初已经学会从男子露出来的两只眼睛中察觉不同的情绪。

　　见影霜似乎是较真了，季清初立马道：“可以了可以了！哎！太后醒了！”

　　那话的言下之意也就是提醒影霜不要耽误她办正事。

　　季清初之所以会出现在这里，自然是因为先前答应了太后的。

　　不用捆，不用绑，识趣的人会按照约定的日子准时到场。

　　而且季清初这回过来，的确也还是有点其他的事要办。

　　要是顺利的话……

　　影霜听到女子口中的话，下意识看向屋子，由于常年潜伏的养出的敏锐，影霜一眼便看见了站在窗边的主子。

　　太后不动声色地看着外面，目光虽与他短暂的交错，但很快又停在了女子身上。

　　影霜立刻识趣的消失，心想太后下午小憩之后，心情总是不怎么好的。

　　不过方才似乎……眼中带着点微不可察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