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根丝
萨格把最亮的那盏灯挂在壳轨最前端,灯的朝向已经对准虚空尽头的方向。灯里的碎屑轻轻震着,震波往那个方向传去,传了极远极远极远,远到震波都散了,还没有触到任何东西。
虚空尽头什么都没有,没有碎片,没有膜,没有雾。他在壳轨边缘站了片刻,把手里的另一盏灯也挂在腰间,又从怀里掏出几根还没编好的丝,绕在手指上。
“我先去探路。壳轨的碎片铺不到那么远,但丝能。虚空尽头没有碎片,没有膜,没有任何能当锚点的东西。但虚空本身有张力——极稀极稀极稀,稀到连我的手指都几乎感觉不到。丝能在这种张力里自己延伸。我把丝铺过去,系在虚空尽头。壳轨继续铺,铺到碎片极限之后就接上丝路。”
卡拉斯在壳轨前端站定,把灶台剑从背上拔出来,剑尖朝前轻轻一点。初火蓝的光铺出去,照亮了虚空尽头的方向。
光照了极远极远极远,远到光都散了,还没有照到任何东西。
他把剑收回背上,说在这里等他。丝路铺通之后,壳轨会沿着丝路继续往前铺。
萨格没有回头。他把手指上绕着的丝解下一根,丝极细极细极细,细到在虚空里几乎看不见。
他把丝的一端系在壳轨最前端的灯架上,另一端系在自己腰间。系好之后他轻轻拨了一下丝,丝震了震,震波从壳轨前端传到他腰间。张力刚好——紧了松一丝,松了紧一丝。
他提着灯走进虚空尽头。脚下的虚空极稀极稀极稀,稀到每走一步都像踩在什么都没有的地方。但他没有往下坠——腰间那根丝把他和壳轨连在一起,丝的另一端系在壳轨上,壳轨是锚点。
他走一步,腰间的丝就放长一段。丝在虚空里自己延伸,每延伸一段他就用手指轻轻拨一下,试丝的张力。紧了松一丝,松了紧一丝。
他在边荒走了这么久,从来没有断过丝。虚空再稀也有张力,丝不需要托,丝只需要张力。
他走了极远极远极远。壳轨上的灯光在他身后越来越远,远到只剩极淡极淡极淡的一点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