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丝

萨格把索系在壳轨最前端的灯架上，手指轻轻拨了一下索上的最后一根丝，张力刚好。他从灯架边走回来，腰间的丝还在轻轻震着，震波从虚空尽头传回壳轨前端。

　　雾团正把刚抽出来的雾丝系在壳轨旁的碎片上。它现在抽丝的手法稳多了，但每拉一根雾丝，核心还是轻轻一颤，把极细微极细微极细微的雾屑抖落在虚空里。

　　萨格在雾团旁边蹲下来，手指轻轻悬在雾丝上方，感应了片刻。“你的推劲是对的，但方向不对。推丝不是从核心往外拉，是用推劲把雾丝从核心往外推。拉会让核心更紧，推能让核心更松。松了丝才能承受张力。”

　　萨格把手指收回来，从自己腰间抽出一根极细极细极细的丝，放在雾团面前。“我放牧丝线这么久，从来不是拉丝——拉会让丝绷紧，绷紧了就容易断。推能让丝自己往外延伸。你推它，它自己会走。走到张力刚好能系在锚点上的位置，它自己会停。”

　　雾团把核心极轻极轻极轻地往前挪了一丝。它以前抽丝是先用茧膜裹住核心，然后从边缘捏住最细最细最细的那一丝雾往外拉。拉一下断一下，断了再拉。现在萨格说不是拉，是推。

　　它试着把推劲从核心里往外送——不是用手指捏住雾丝往外拉，是用整个核心的推劲把雾丝往外推。

　　推劲极轻极轻极轻，和冰层存在在边荒练推时第一次成功的力度一模一样，和阿卡端碗时碗底推手心的推劲一模一样。

　　雾丝在推劲里极缓极慢极沉极重极古极老极韧极稳极静极柔极透极轻极未知地往外延伸，没有断——丝自己往前走了。

　　萨格用手指轻轻拨了一下正在延伸的雾丝。丝震了震，震波从丝尖传回雾团核心。“你的推劲天生就是用来推丝的。拉丝会让核心更紧，推丝能让核心更松。松了丝就能承受张力。以后你的雾丝可以和软丝一起裹在索的外层当缓冲层，索往里收紧时雾丝能缓冲，索往外拉伸时雾丝能跟着延伸。”

　　萨格把手指从雾丝上收回来，雾丝在虚空里极轻极轻极轻地飘着。它学会了推丝——不是抽丝，是推丝。抽丝会让核心更紧，推丝能让核心更松。松了丝就能承受张力，承受了张力就能编进索里。

　　萨格站起来，把腰间那根索重新系紧。他让卡拉斯准备好之后从壳轨出发，在丝与索的牵引下继续往虚空尽头铺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