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彩蛋二:五年前的争吵(一) hehuan9.
番外/彩蛋二:五年前的争吵(一) hehuan9.
车辆停稳,尹莘伸出手,想为黎锦秀解开安全带。
“我自己来。”
黎锦秀抗拒地别过了头,自行将安全带解开了,他想要打开车门下车,却发现车门还锁着。
“开门。”黎锦秀垂下眼说道。
尹莘却说:“亲我一下。”
黎锦秀紧张地看了一眼窗外:“哥,别闹了。”尹莘带他来了一个陌生的地方,他不知道这是哪儿,只能看出是车库。
“私家车库。”尹莘提醒,“亲我一下,否则换我亲了。”
换尹莘亲,他可能会下不了车,黎锦秀狠了狠心,闭着眼睛在尹莘嘴唇上飞快地碰了一下,可他刚想离开尹莘就按住了他的肩膀,回吻了过来。
“唔……哥……”
黎锦秀想要躲开,尹莘却来势汹汹,他含住黎锦秀的唇瓣,舌尖抵开齿间,勾缠住黎锦秀慌乱的舌尖吸吮舔弄,直到黎锦秀无法抗拒地顺从接受,唇间溢出断续的呻吟,气喘吁吁,“嗯……不、不要了……”
“想我吗?”看好文请到:hehuan6.com
尹莘放开被亲得迷迷糊糊的人问道。
黎锦秀逐渐清醒了过来,他抿紧了微微红肿的唇,倔强地侧过头,一言不发。
尹莘原本期待的眼神黯淡了下去,声音也变得冷淡:“下车吧,房子装好了,带你来看看。”
门锁解开的咔哒声在寂静的车内响起,黎锦秀故作镇定地打开车门下了车,留给尹莘的背影却带着几分落荒而逃。
尹莘抬起右手,用大拇指的内侧抚了抚自己湿润的唇角,眼神深沉。
电梯间有一个西装革履、戴着手套的陌生人,看到业主过来,他上前两步,礼貌地说道:“您好,尊敬的业主,我是您在望云首府的私人管家,姚维。”
“你好……”
黎锦秀侧过头,习惯性地向身后的尹莘投去询问的目光。
尹莘不急不缓地过来,说道:“走吧。”
姚维转过身为他们按电梯,黎锦秀轻声问道:“写的我的名字?”他在外面不方便,家里人让他签过不少委托公证书,但他不知道尹莘把这套房子记在了他的名下。
尹莘微微俯身,在他耳边低声地笑:“我们俩的名字。”
“别胡说。”
黎锦秀带着恼怒飞快地瞪了尹莘一眼,正好电梯到了,姚维伸出手请他们进去,黎锦秀逃似地走了进去。看到黎锦秀生动的表情和慌不择路的样子,尹莘心情稍微好些了,连薄唇轻轻勾了起来,随后走进电梯。
作为高级物业的私人管家,姚维全程跟随他们将他们送到家门口,为他们介绍了小区环境、日常设施、物业服务等等,最后留下了自己的联络方式。
“谢谢。”尹莘跟他道谢,关上了大门。
宽大的玄关只剩下两人。
尹莘望向黎锦秀的眼神侵略性极强,黎锦秀难免紧张,于是故作镇定地左顾右看,打量着这套在他指导下重新装修好的房子。
“和视频里看起来差不多,还不错。”
尹莘靠近了,独属于他的气息将黎锦秀环绕,黎锦秀愣了一秒,后知后觉听到他的声音:“真的只是还不错吗?”
二十三肉连齿(四)
金子烛与霍霖漓背后关于汪屏安的讨论没能传进黎锦秀的耳朵里,他借着酒劲儿舒舒服服地睡到了一晚上,醒后神清气爽。
青天白日大太阳见不到鬼,黎锦秀心情也好了不少。
洗漱后换了套衣服,他跟芦苇湾的管家打电话要司机,管家问他是否回来吃早餐,说望云首府那儿好久没住人,今天的食材应该还没备上。
黎锦秀本来还想自己随便做点,听管家这么说,他拉开冰箱,发现里面果然空空如也——除了边上还整齐地摆着几瓶矿泉水和气泡水。
他拎了一瓶矿泉水拧开,道:“那我回来吃饭。”
这套房子是尹莘生前买的,从买下来就在黎锦秀名下。
核心地段顶级小区的顶层复式,上下加起来一千多平,全景大落地窗、空中泳池、叁面花园露台,该有的都有,最开始的装修风格却是开放商交付的精装奢侈风。
黎锦秀看不上千篇一律,画了图纸丢给尹莘,又隔着半个地球监工,将这套精装房重新敲了一遍,家装工艺品也换一通,去掉占比过多却单一沉闷的灰色瓷砖和黑色金属,大幅增加不同材质的元素和植物的比例,改造露台花园园林景观,让内外交相衬托、浑然一体,最后才改成现在这种经典而精致、宁静而舒适的风格。
他将压迫感极强的直型楼梯改成了富有动感、风格简约独特的原木旋转楼梯,楼梯楼梯顶部开天窗、侧窗,自然光线让楼梯的空间美感更强,也方便将户外露台花园的景色纳入视线范围之内。
客厅以象牙白与黑色为主色调,地板上铺开大面积的白色手工羊毛地毯,黑色的电视墙下方安装了带着深红棕色木制壁龛和木材储藏室的壁炉,使用黑色皮革的家具、少量的青铜工艺品、柔和的古典油画以及大型盆栽作为装点,增添环境中的色彩。
餐厅有着浓郁的灰蓝色墙壁,墙壁上挂着组合起来的风景油画,天花板悬挂着独特的玻璃灯具。深色木纹地板搭配带着浅灰和褐色花纹的手工地毯,北美黑胡桃木长桌面对着着落地窗与另一个不同风格的露台花园,用餐时既可以享受园林的雅致,也可以眺望城市的繁荣。
当然不止这些,卧室、书房,泳池、水疗室,健身房、私人放映室……这套房子里的每个房间、每个区域都由黎锦秀精心设计,每一件家具工艺品、每一样古董字画也都是黎锦秀反复挑选出来、确定摆放位置,尹莘再按照他的要求落地执行,两人就这样修改调整了约莫一年半才重装完成。
现在回想起来,它其实更像是他们的婚房,只是他自欺欺人,当作不知情。
黎锦秀的指尖轻轻滑过玄关与大厅之间的浅色木制控制台,智能家具控制系统被唤醒,中性的电子合成音开始播报今天的天气与温度、紫外线强度和穿衣提醒。
“……祝你度过愉快的一天,锦秀。”
原本它应该说的是“祝你们度过愉快的一天,锦秀、尹莘。”。
尹莘在去世前删掉了自己的名字。
黎锦秀的心底隐约出现了些许恨意,因为尹莘去世前所安排的这种巨细无遗、面面俱到。
没多久,司机的来电敲碎了一室静默。
黎锦秀接起电话,平静地说:“下来了。”
他关门离家,穿过私家户外玄关,等候在电梯前的小区私人管家微微鞠躬:“您好,黎先生。”
黎锦秀记得他:“姚哥。”
姚管家为他按下电梯按钮,等电梯的时候问道:“家里设施设备运行都还顺畅吗?您过来前我简单测试用,但您知道,有些小问题居住使用起来可能才会发现。”
黎锦秀道:“都很好。”
“那今天需要清洁或者收走垃圾吗?”
“需要清洁一下,谢谢。”黎锦秀道。
电梯到了,姚管家跟着黎锦秀进了电梯,又问:“您去一楼还是车库?”
“车库。”黎锦秀道。
姚管家按了电梯,安静地站在一边。
黎锦秀这时说:“我过俩天应该会搬过来,到时候人员可能会比较嘈杂。”他礼貌地注视着姚管家的眼睛,带着笑意,“得麻烦你了。”
二十四肉连齿(五)
黎锦秀周一搬进了望云首府,徐喻却还是不放心,出差结束就拉着尹朴声来看黎锦秀。见黎锦秀乖乖地带上了保镖、阿姨和司机,她终于满意,吃过饭后舒心地走了。
走之前,尹朴声拉过黎锦秀,偷偷地说:“秀猫,要不,我还是把大小金带回去。”
黎锦秀见他神神秘秘地,还以为要说什么隐秘的悄悄话,结果是“抢抚养权”,黎锦秀失笑道:“那就带回去吧。”大小金在一起习惯了,也不好分开。
于是,两只狗还没睡上这边的狗窝,就又跟着徐喻和尹朴声回了芦苇湾。
不过还好家里有人,也不至于黎锦秀一个人空落落地。就这么过了两天,某天晚上,刚刚结束应酬的黎锦秀接到了琼白的救助电话。
“不好意思,黎锦秀,你能不能来一下雁栖南路58号?”琼白语气有点僵硬,“出了点麻烦,有一家人把我当坏蛋了。”
“好,我马上来。”
问清楚了具体的地址,黎锦秀挂断电话,对司机说道:“去雁栖南路58号。”
“好的,老板。”
叁十分钟后,黎锦秀抵达雁栖南路58号,天悦凤凰台小区,这是一个还算不错的高档小区,有高层区和别墅区,琼白给的地址就在别墅区。
别墅区门口的门卫询问黎锦秀的司机:“你好,请问找哪位?”
黎锦秀跟司机报出了一个人名,那是他一个住在这里的朋友。门卫登记后打开了道闸杆放他们进去,却没发现黎锦秀的车辆没有往他登记的那个楼栋开去,而是开到了另一栋栋别墅前。
让司机先在旁边等着,黎锦秀带樊赤云下了车,走到门口按了门铃。
很快,就有一个中年阿姨出来开门,她大剌剌地问:“谁啊?”
黎锦秀道:“您好,我是毕琼白的朋友,我姓黎,听说这儿出了点误会……。”
“啊,你是那个江湖骗子的朋友!”阿姨打断了黎锦秀的话,她气鼓鼓地迈了两步出来,想要抓住了黎锦秀的衣袖,“好啊,你来正好!你知道她把小汪总害成什么样了吗!”
黎锦秀反应敏捷地躲开了她的手,而樊赤云脸一沉,粗声粗气地说:“好好说话,别动手动脚。”
“你们——”
阿姨脸色一变,她还想说什么,黎锦秀却直接推开门走了进去,樊赤云紧跟其后。
这是一套现代轻奢风的房子,从格局、硬装和软装能看出来,家里用心装修过,也维护得不错。但现在,屋子里却一片狼藉,从玄关到客厅的地板上到处都是散落的家居物品或者红褐色的呕吐物。
也没有换鞋的意义,黎锦秀绕开呕吐物往里走。
“这是血吗?”他问樊赤云。
樊赤云仔细看了一眼,摇了摇头:“不是,像是染了色素的草木灰。”
“你干什么!你们想干什么!”阿姨追在他们后面。
黎锦秀说道:“我说了,我们来找毕琼白,她在哪儿?”
阿姨还想发作,饭厅旁的楼梯上却传来一个女孩的声音:“……在、在我哥的房间。”
黎锦秀和樊赤云抬起头,看到一个十五六岁的女孩。她穿着粉色的家居服,长发披肩,嘴唇发白,说话的时候不停地发抖。
“小妹妹,你爸妈也在里面吗?”黎锦秀问。
那女孩说:“我妈在,爸爸不在……”
阿姨气势汹汹地打断她的话:“如意!你怎么能什么都告诉外人!”
二十五肉连齿(六)
樊赤云和黎锦秀连忙将汪屏安拉扯开来,李玫终于脱身,她捂着脸上鲜血淋漓的伤口,嚎啕大哭:“屏安、屏安,你到底怎么了!”
黎锦秀这才注意到,她的胳膊和手腕上有许多新新旧旧的咬痕。
这不是汪屏安第一次发狂咬人。
琼白冷眼看着他们的闹剧,说道:“我说了,他不是口腔疾病,也不是饿了,你不信。”
李玫哭着说道:“可是他爸爸找了道长来看过,道长说没什么脏东西啊!”
琼白脸色凝重上前一步,问:“哪个道观的道士?叫什么?”
李玫道:“就是出云观的侯道长,我们家的风水都是他来看的,以前他也替我们做过好几场道场祈福的法事。”
“出云观,侯延耀,是吗?”琼白说道。
李玫点头:“是的,就是侯延耀道长。”
琼白跟黎锦秀说道:“我出去打个电话,”
黎锦秀问她:“那汪屏安呢?”樊赤云还费劲地按着人。
“回来再说,还死不了。”
琼白说完,转身出去打电话。
李玫眼睁睁看她出去,错愕地问:“怎、怎么了……”
黎锦秀道:“琼白小姐有点事,马上回来。”
“那、那我们现在怎么办?总不能……一直绑着屏安吧?”鲜血已经染红她手指上的蓝宝石戒指,她却完全不顾自己,只顾着心疼汪屏安。
黎锦秀道:“李阿姨,你先处理一下伤口,我去问问医药箱在哪。”说完,黎锦秀走过去打开了门,但他没想到门外蹲着一个人。
汪如意抱着医药箱,胆怯地站了起来,说道:“……黎总,我妈妈又被咬伤了吗?”
黎锦秀点头,问道:“他经常咬人吗?”
“嗯,这段时间我哥不知道怎么了,他很爱吃肉,可是吃了肉都塞牙,每次弄得鲜血长流,还弄掉了牙齿,医生说他不能再乱吃了。可是,如果不给他吃肉,他又会发疯,逼急了还咬人,我们全家都被他咬过。我爸说把我哥绑起来,我妈妈不愿意,而我嫂子在家里受不了了,就带着点点回她的家了。”
汪如意又解释了一下,“点点就是我侄女。”
“我知道了。”黎锦秀接过她手里的医药箱,说:“害怕的话不用进来了,我会给你妈妈处理伤口。”
汪如意咬了咬唇:“其实我……也不是那么害怕,但是我不喜欢……我妈因为我哥骂我……”她低下头抿着唇,鼻子发酸,眼泪控制不住地流出。
“你妈可能是太着急了。”黎锦秀想摸摸她的头,但考虑到这个孩子有些大了,为了避免误会,他只是安慰了汪如意两句,又问道:“你和你妈妈吃过晚饭了吗?”
“没有。”汪如意擦了眼泪,摇了摇头。
黎锦秀便说:“你去跟你们阿姨说,你妈妈说了,让她做你们的晚饭,等会儿你们下来吃。”
“可我妈妈可能不会吃……她担心哥哥,已经好久没好好吃饭了。”汪如意道。
黎锦秀说:“没事,你先让阿姨备着,我等下劝劝你妈妈。”
汪如意期待地看了黎锦秀一眼:“好。”
她虽然只是高中生,但也知道家里的生意很重要,他爸和他哥那么看重黎总,他妈应该会听黎总的话。
二十六肉连齿(七)
琼白收起符,将房门打开,让外面等候多时的李玫和樊赤云进来。
李玫一进来就直扑向汪屏安床边,看到汪屏安像是死了一样倒在床沿上,她差点又哭出来:“屏安……屏安怎么了……”
“他暂时没事了。”
琼白示意樊赤云去给汪屏安解开绳子,“该做治疗做治疗,这段时间先别让他吃肉。”
樊赤云将汪屏安摆正,叁下五除二地解开汪屏安身上绑着的绳子,而李玫一边收拾垃圾桶里的呕吐物,一边回头问琼白:“以后屏安就没事了吗?琼白小姐,是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缠着屏安吗?”
琼白道:“等他醒来,你问问他有没有做过什么亏心事。”
“什么意思……”李玫错愕。
趁他们说话,黎锦秀打开了房间里的新风系统和所有的窗户,又将中央空调的模式调到吹风,没一会儿,房间里那股腐烂的臭味逐渐散去,他紧锁的眉头也随之解开。
李玫追问了琼白好几句,琼白只得解释:“前因种果,他之所以会惹祸上身,跟他自己从前犯下的孽有关。”
“不、不可能!我的儿子我知道,他最多只是、是……”
李玫紧张地看了黎锦秀一眼,犹豫着没有把话说出来。
有些话她不想在外人面前说,黎锦秀又比一般的外人身份更复杂,她担心影响黎锦秀对儿子的印象和儿子以后的事业。
黎锦秀知道她的顾虑,对樊赤云说道:“我们先出去。”
“好。”
出去前,黎锦秀对琼白道:“琼白小姐,我们在楼下等你。”
琼白带着真挚的感谢,说道:“谢谢。”
还不知道李玫会不会付酬金,这么晚了,她手机里的钱打车都不够,正好应该可以蹭一下黎锦秀的车。
两人出去后,李玫才跟琼白说道:“我儿子和我老公一样,都爱沾花惹草,可是他没胆子害人,我知道的,他不是那样的人,他是我生的,我了解我儿子。”
琼白这些年也见了不少的人,她知道,人心隔肚皮,无论是亲人还是爱人,只要想藏,总能藏下秘密。
她没有再强调她说的话是对的,而是只重复了一遍:“等他醒来,你再问问他。”
而另一边,黎锦秀和樊赤云下了楼,又见到了那位阿姨。
“……黎总,聊完了吗?我们家小汪总怎么样了?”
阿姨刚刚问了汪如意黎锦秀的身份,不敢再怠慢。她从那张红而油润的脸上挤出讨好的笑,双手却紧张地握在一起,鼓鼓囊囊的手指用力地交迭,指节间的肉像是饱满的香肠。
黎锦秀见地板都被清理干净了,说道:“没事了,我朋友等会儿就会下来。”这个阿姨虽然有点没分寸,可本职工作还是做得很好。
“好,那您这边坐。”
她请黎锦秀和樊赤云去客厅的沙发,黎锦秀却问:“请问洗手间在哪儿?”
阿姨给黎锦秀指了方位,黎锦秀让樊赤云坐,他先去了趟洗手间,刚刚他一直没机会洗手。
汪屏安家一楼的洗手间就在楼梯口边上,黎锦秀走过去,感应灯自动亮起。
关上门,黎锦秀解开袖扣,挽起衣袖,站在盥洗盆前专心地洗手,台上那面镜子映出他低垂的眉眼和悄无声息出现的另一个人,黎锦秀浑然不觉。
他冲干净自己每一根手指,关上水龙头抬起头,猝不及防被镜子里出现的鬼影吓了一跳。
二十七肉连齿(八)
过了两天黎锦秀还没有接到汪家的来电,却先遇见了季听潮的儿子季云驰。
那是周六,周君墨约了黎锦秀和其他两个朋友去打网球。
他们两两组队,黎锦秀跟另一个老手苟宣打,剩下的两个人——周君墨和罗少嘉——菜鸡互啄。
作为缺少锻炼的酒蒙子,周君墨打了几场就死活来不起了。还好樊赤云在,他代替周君墨打了一会儿,不过这家伙没有系统地学习过打网球,接球虽然准,击球却跟发射导弹似的,将网球打得满场乱弹,罗少嘉累了个半死,没一会儿上气不接下气,直言自己像一只被耍的猴。
战斗力损失近一半,网球友谊赛提前结束,他们洗澡换衣服,去锦城小馆吃饭。又因为太早了,吃完饭也才六点半,周君墨就提议说去ktv玩,五个人里叁个麦霸纷纷举手赞成,还有一个樊赤云弃权,于是黎锦秀认命地找人定了包间,跟他们一起转战音乐之巅。
黎锦秀定的ktv算是首都目前最奢华、最潮流也最热门的一个,未来科技风,多个主题大包间,每个包间都有剧场、有舞台,有dj、有伴舞,还有私人管家和厨师,非常受年轻人的追崇,黎锦秀想着周君墨他们应该也会喜欢,所以选了这个。
果然,周君墨一进包间就大叫:“我下一个生日party要在这里办!黎总!宠我!”
黎锦秀能怎么办,只能说:“办吧,现在定下来。”
“哈哈哈哈……我果然是黎总最宠爱的妃子!”
周君墨爽得翻天,大爷似地仰躺在沙发上,和罗少嘉、苟宣头凑在一起点单,他们叫了舞团、dj和气氛组,还有一些酒水和美食,房间很快就热闹起来。
另一边的台球桌边,黎锦秀接过助教递过来的巧粉,他一边给台球杆上粉,一边问旁边的樊赤云:“会打台球吗?”
樊赤云点头:“这个会。”
“来两把。”
宽大的包间里,中央是周君墨等人鬼哭狼嚎、蹦蹦跳跳,一侧是黎锦秀和樊赤云运杆勾球、品头论足。等到了十点,周君墨几人过足了麦霸瘾,黎锦秀和樊赤云也打累了,他们找了两个歌声甜美的小哥哥、小姐姐唱歌当背景,几人又开始玩游戏喝酒,一直喝到到十一半点,黎锦秀还没醉却困倦不已,大家才决定散了。
结账买单出包间,几人走在赛博朋克游戏世界一样的走廊里。罗少嘉喝醉了,被樊赤云扶着,嘴里说着含糊的醉话,周君墨跟苟宣搂在一起,嘶哑地唱着一首年少时的老歌,而黎锦秀单手拎着自己的外套落在最后面。
他忽然很想他哥。
如果尹莘还在,他会说什么、做什么呢?肯定会偷偷地掐着黎锦秀的腰,说:“哥哥刚刚让你停下怎么不停下?喝这么多……回去再跟你算账。”
这么想着,黎锦秀又想要抽一根烟了。
“黎总!”
一个惊喜的女声叫住了黎锦秀。
黎锦秀看过去,看到了站在某个包间门口的汪如意。
她今天穿了一条胸前有蝴蝶结的黑白齐膝连衣裙,背着一只香奈儿的斜挎包,化了妆,长发也卷过了,看起来精致又漂亮,与之前在汪家截然不同。
黎锦秀知道,那件事应该是过去了。
“谁啊,如意!”有女孩子拉开门,好奇地看过来。
她虽然也是浓妆,可与汪如意一样带着藏不住的青春气息,黎锦秀道:“出来跟同学玩?”
汪如意抿着唇笑:“对,有同学过生日。”
“那你们玩。”顾念着这里面是一群未成年,黎锦秀又提醒了一句:“注意安全,早点回家。”
“好的,再见。”
黎锦秀从她们面前走过。
汪如意身后的女孩盯着黎锦秀的侧脸,她能清楚看到黎锦秀垂下来的眼睫和唇角的小痣,于是又小声地问汪如意:“他是谁啊?好帅啊。”
二十八肉连齿(九)
黎锦秀刚做完笔录,从办公室里走出来,就听到宝马车主在跟什么人吵架。
“我放过他?这是我的问题吗?你说话真的很搞笑,十六岁的小孩子开了不知道谁的车,跑出来把我撞了,你让我放过他?”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多少钱我们都愿意赔给你……”
“这不是钱的问题!你以为谁稀罕那几个臭钱?你知不知道我老婆女儿都在车上,我女儿吓得现在都还在哭……”
“好了好了,都不要激动,不要在这里吵。”民警努力维持着秩序。
黎锦秀走出去,看到宝马车主和他对面的那个男人。
那是一个不认识的男人,叁十来岁,身高大约一米七五,戴了一副黑框眼睛,畏畏缩缩地站着,应该季听潮找来的人。
季听潮和赵宁宁不怎么可能直接出现来处理这件事,他们的身份太敏感,现在不是从前,网络上传一个视频,就能把他们能压下去的“小事”闹大,想要再压下去还得多费功夫。
“老板。”樊赤云和司机看他出来了。
黎锦秀点了点头,问旁边的民警:“我可以走了吗?”
“可以,后续有什么我们会再联络你。”
黎锦秀说道:“谢谢。”
他看了一眼宝马司机,发现对方额头和眼皮上有两叁个的伤口,应该是对撞的时候受的伤,于是说道:“记得去医院做检查,有些伤,比如说轻微的脑震荡,刚开始的时候可能不明显。”
宝马车主感激地说:“谢了,朋友。”
要不是黎锦秀及时打电话报警,还帮他拦人,指不定那小子就跑了。
这时,核对了信息的民警走过来对那个男人说道:“原微?你不是监护人啊,叫未成年人的监护人来。”
原微又急又慌:“孩子的爸爸妈妈不在……让我暂时过来帮忙……”
“那也不行,这事必须监护人来。”
“可是……”
原微的声音因为着急而有点尖,吵得黎锦秀头疼,他按了按太阳穴,说道:“走吧,回去了。”他真的困了。
黎锦秀乘车离开了公安分局所在的街道,却没能留意到一辆停靠在路边的奥迪。
奥迪车车内,正在听电话的季听潮眼睛里全是血丝,他的嘴唇紧紧抿着,胸口剧烈地起伏,挂断电话后就将手里的手机扔了出去,原本儒雅俊美的五官扭曲在了一起。
“装什么公事公办,在这儿给我说暂时不好放人,呵呵。”
“书记,要不要请老爷子打个电话?”他的秘书问道。
季听潮却更阴沉了:“打什么打,关他一晚上再说,长长记性,叫原微回来。”
“好。”
原微没多久回来了,将自己了解到的信息告诉了季听潮:“我不是监护人,他们不让我见云驰,但是我见到了车主和帮忙报警的证人。他们没告诉我他们名字,我只知道那个车主姓施,开的是宝马。不过我按你的要求,进去之前把停在外面车牌号拍下来了。”
“出事的车拖到交警大队去了,这外面应该只有那个证人的车,那个证人比我先出来,已经走了。”
季听潮让司机看照片:“刚刚看到哪辆车出去了?”
“这个,幻影。”司机指了指。
二十九肉连齿(十)
现在办公室里一共有六个人。
黎锦秀、樊赤云、琼白、汪屏安、姚淳迩以及一名缩在一边不敢动弹的年轻女性。
那个年轻女性大概二十四五岁,蜜糖棕的长发,素颜,很白,一张小巧的瓜子脸,双眼皮特别宽,嘴唇和下巴也有玻尿酸的痕迹,应该是微调过。
“小汪总,可以介绍一下吗?”黎锦秀示意。
汪屏安坐在他的对面,脖子上带着姚淳迩留下的抓痕,他人还是病怏怏的,气色倒是比之前躺在床上的时候好了许多。
他看了一眼那个女生,没好气地用鼻子出气冷哼了一声:“黄佳宁。”
黄佳宁紧紧贴在墙角哭着道歉:“对不起,对不起,屏安,我不知道,……”
“别叫我屏安!吃里扒外的东西!这几年我给你花多少钱!啊?你联合外人给我下东西?黄佳宁!我那么爱你!你有没有良心!”
汪屏安怒气冲冲,晶莹的唾沫控制不出地从缺牙的地方喷出来,喷了面前一桌,他神色不定地又闭上了嘴巴。
他口腔条件现在还不太好,要养养才能种牙。
姚淳迩远远地坐在边上,看着汪屏安冷冷地说道:“一人做事一人当,她替我办事而已,而且,别把你自己说那么深情,黄佳宁这样的女人,你在外面养了几个你自己清楚,就像当年你背着露露在外面乱搞一样。”
“是!我是乱搞了,那又怎么了?呵,我是男人,多几个人怎么了?黎总,你说是不是?”
黎锦秀没想到他拉自己下水,说道:“那我应该不是男人。”
汪屏安吃了个瘪,半晌没能把露着黑黢黢的牙洞的嘴巴合上。
这时姚淳迩才想起黎锦秀,她怀疑地看着黎锦秀,问:“你又是谁?你认识我?”
黎锦秀道:“我叫黎锦秀,我们俩相互不认识,但我听人提起过你,也听说过露露的事情。”
汪屏安和姚淳迩的脸色都变了。
“你知道露露的事……”
“我朋友说,露露失踪的事情当年在留学生和华人圈子里闹得很大。”
姚淳迩激动了起来:“露露才不是失踪!”她指着汪屏安,“她是被这个贱男人给害了!”
“我没有!你不要血口喷人,姚淳迩!是,我承认,那个时候除了张露,我的确还交往了其他女朋友,但我没有害她!!!”
原来露露姓张,叫张露,黎锦秀想起镜子里的那个女孩,心情变得沉重。
汪屏安反驳着姚淳迩,指责她:“都七八年了,你居然买通我身边的人给我下不干净的东西!你看看我的牙!都是因为你!都是因为你这个贱人!”
姚淳迩看着汪屏安潦潦草草的口腔,忽然笑了:“你活该哈哈哈!”
“你活该!”
“你吃了露露的肉,就该有这个报应!”
汪屏安脸色突然变得扭曲而惊骇,而黄佳宁捂着耳朵:“啊……啊……别说了!别说了!”
“我没有……我已经按照你们说的做了……放我走吧……呜呜……”
一直默不作声的琼白突然动了,她靠近姚淳迩,问道:“你把她带回来了,是吗?”
姚淳迩抬起头,打量着琼白的面容还有她手中那枚奇异的铜铃,敏锐地察觉到对方的身份:“你是道士?”她眼神里出现了一丝忌惮。
三十肉连齿(十一)
“我就知道是你这个贱人!”
听到这里,汪屏安再也坐不住,他拎起黄佳宁的衣领,抬起手,想要一巴掌甩在她的脸上。
“住手!”
黎锦秀却跑过去,用力地抓住了汪屏安的胳膊,“汪屏安,现在不是怪她的时候。”
黄佳宁害怕地捂着脸,放声哭泣:“我是被逼的!我也不想!”
而姚淳迩站了起来,走到汪屏安面前,说道:“你要打就打我,这件事是我逼她做的。”
汪屏安怒目而视:“你以为我不想打你!?”
是黎锦秀抓他抓得紧,他根本动不了。
“能不能解决事情?你们真的想要因为打架斗殴闹进公安局?”黎锦秀问汪屏安和姚淳迩。
两人神色各异,冷哼了一声。
黎锦秀松开了手,让两人分开坐下。
琼白这时对姚淳迩说道:“你骗了黄佳宁,那两包骨粉就是张露身上的东西。”
汪屏安和黄佳宁都变了脸色,汪屏安腹内翻滚,而黄佳宁又害怕地缩到了一边:“可是……我问了好几个人……她们都说那不是人的同种骨粉……”
姚淳迩坦然地说:“没错,那不是人的骨粉,但它的确属于张露。张露曾经被无良美容院骗过,用微晶瓷骨粉填充过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