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彩蛋二:五年前的争吵(一) hehuan9.
“啊啊啊啊!”黄佳宁捂着自己的耳朵,“求求你……别说了……别说了!”
汪屏安再忍不住,转头朝向一边干呕了起来。
琼白充耳不闻,继续追问姚淳迩:“你找到了张露的遗体?为什么不把她带回来,让她入土为安?”
“我没找到!”姚淳迩变得很激动,“我找不到她!那些骨粉是刘道长帮我取来的,隔空取物……”
“你被骗了。”
琼白毫不犹豫地说道:“那个刘道长一定找到了张露的遗体,他在利用你,他想把张露炼成厉鬼。”
“不可能!不可能!”
姚淳迩不肯相信,“那么多搜救队都找不到她……而且刘道长说了,他也只能靠祖师神通取回一部分东西,想要找到张露,必须要满足她的遗愿,让她报仇。”
黎锦秀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他问道:“姚淳迩,你口中的刘道长在哪里?”
“他在美国。刘道长是海外道观的道士,他说他察觉到那座山里有故土之人遗愿未了,于是过来看看能不能帮帮她,而我每年都会去那座雪山,所以才会遇到他。”
“刘道长没有收我一分钱,怎么会骗我?”
琼白道:“没有收钱也可以骗你。”说完,她叹了一口气,很是烦恼,“美国啊,我机票钱都攒不起。”
她的话说得没头没脑,黎锦秀却听明白了,他问道:“琼白小姐,你想去吗?”
琼白道:“对,这才是我该管的事。”
黎锦秀又问:“如果你去了那里,就能找到张露吗?”
姚淳迩双眼里突然迸发出了希望,她着急地问琼白:“你能找到露露吗!?”
三十一肉连齿(十二)
刘广长六十来岁,圆脸,不苟言笑。
他穿着常见运动品牌的硬壳和防水长裤,带着登山杖、登山包,与其他游客没有任何区别,如果他不说,没人能看出他是个道士。
“刘道长。”姚淳迩与他在旅馆门外的马路边碰面。
刘广长轻叹了一声:“出师不利?”
姚淳迩歉意地点点头:“汪屏安找了道士……”
“哎,姚小姐,你这样没有办法帮你的朋友。”刘广长说道。
姚淳迩道:“可是我手里的东西太少了,刘道长,您知道露露在哪儿吗?要不然我们把露露带回去,让她直接跟汪屏安报仇。”
刘广长这才认真地看了她一眼:“姚小姐,我这把老胳膊老腿,你觉得我能爬上这座山吗?”
姚淳迩失望地叹气,又问:“那您不能告诉我她在哪儿?我可以请人……”
“姚小姐,你太心急了。你知道为什么她的家人和你找了她这么多年都找不到她吗?因为她有怨,怨气生瘴,遮掩住了她的位置,即便我知道她在哪儿,也不可能能直接找到她,除非让她先报仇。”
“这样吧,今夜我再试试取些东西回来,这一次,你不能再失败了。”
姚淳迩感激地说:“谢谢你,刘道长。”
随后刘广长入住旅馆,姚淳迩自觉地为他支付了食宿费。
晚上九点,黎锦秀坐在写字台前,戴着蓝牙耳机与国内的杨之夏开着视频会议。
“……这部分表述不太清晰,再修改一下……法国那个医疗设备项目的预算草案出来了吗?”
这时,黎锦秀手机亮了亮,他解开屏锁,看到了樊赤云的新消息。
“汪屏安出门了,他另外找了人手,应该有武器或者其他东西。”
黎锦秀眉头微蹙,然后对屏幕那边的杨之夏道:“今天先到这里,有紧急的文件发到我的邮箱。”
“好的,老板,你早点休息。”
黎锦秀结束了与杨之夏的视频会议,刚好门外传来敲门声,他走过去打开门,是叶帆。
“老板。”
“进来再说。”黎锦秀让叶帆进屋,然后关上了门。
叶帆有点紧张,“你让我们盯着的那个姓刘的老年人出门了,然后,琼白小姐和姚小姐也跟上了他。”
对于刘道长出门这件事,黎锦秀不太意外,但姚淳迩主动去找了琼白这件事,黎锦秀还是觉得有些意外,不过琢磨了一下,他又觉得在情理之中,姚淳迩本来就是个行动力很强的人。
“跟着了吗?”
“跟着的。”叶帆道。
黎锦秀又问:“小樊那里有多少人手?”
“国内带来的人有五个,这边的团队十个,都有户外经验,也带了武器。”
黎锦秀道:“我们现在出发。”
叶帆不放心:“您在这里更安全,再说,现在人手兵分两路,我们也要分开追。”
三十二肉连齿(十三)
初生的太阳从山峰之间喷薄而出,汪屏安和庞延辉在雇佣兵的协助下顺利抵达当年他与张露被困的附近。
今天的天气很好,应该不会有太多危险。
“我后来回想过很多次,按照我们第一次掉下去的地方和我第二次掉下去获救的地方来推测,应该是这一带。”
那时候,汪屏安向所有人隐瞒了第一次掉下去的位置。
庞延辉看向那片被冰雪覆盖的陡峭山坡,气喘吁吁地伸出手:“无妨,让我算算。”还好他也常爬山,否则这老胳膊老腿还跟不上。
“那边!”庞延辉指了个方向,却又觉得不对,“有人做了手脚……”
汪屏安眯了眯眼睛:“肯定是那个刘道长!”
“走,下去!”
另一边,琼白和姚淳迩偷偷跟着刘道长抵达。
姚淳迩见刘道长站在一片空地前,指手画脚、念念有词,问道:“这是怎么了?他在隔空取物吗?”
“不是,他在这里设了一个阵。”琼白想明白了,“刘道长应该很早就发现张露在这里了,他没有报警也没有告诉张露的家人,就是想要利用张露。”
看起来糟老头子一个,爬山倒是爬得飞快。
“可是……他图什么?除了住宿和餐食,他没有问我要过钱。”姚淳迩说道。
琼白道:“这件事与你无关,你不必管。”
姚淳迩无法理解:“什么叫与我无关,我总要知道他要利用露露做什么!”
琼白不能跟她解释,只说:“我去把他拿下,一切就结束了。”
就在琼白想要出去的时候,忽然,他们看到了另一行人出现了。
“……汪屏安!”
姚淳迩看着汪屏安,怒不可遏,“道士,还有……他雇了人!”
汪屏安身边跟着一个中年的道长,还有好几个眼神看起来十分狠厉的大块头,他们大多数都是肤色不同的外国人,有的人背着登山包,有的人提着黑色的袋子,还有的人双手插在了口袋里。
“别出声。”琼白压低了声音,抓住了姚淳迩的手。
“他想要做什么?那些人带着什么东西?”
姚淳迩弄不明白汪屏安为什么会带着人出现在这里,他不是答应了黎锦秀会在之后跟着他们行动,帮他们找到张露吗?
琼白摇了摇头:“我也不懂。”
就在他们说话的间隙,刘广长已经被汪屏安的人抓了起来。
“你们……你们做什么!?你们这是人身伤害!放开我!我只是路过!”刘广长失声惊叫。
庞延辉鄙视地看着他:“有你这种道门败类真是不幸。”
刘广长别过头:“我只是登山的游客,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装什么装?!别跟他废话了,把他押到一边去!”汪屏安示意手下将刘广长按倒一边,“庞道长,可以开始了。”
庞延辉朝前方走了几步,他抬起头望向覆盖了一层薄雪的陡峭山坡。
三十三肉连齿(完)
张露的遗体从一个位置隐蔽的冰层裂缝里抬了出来,由直升机运送到了山下。
据刘广长交代,他早在四年前救偶然发现了张露,但为了后续的计划,他特意设了障眼法,让其他人无法找到她,直到遇到姚淳迩。
“与其说,是我骗了她,不如说我们是一拍即合。”刘广长抬起苍老的眼皮,“她想报仇,我想要钱,就这么简单。”
黎锦秀问:“你没有问姚淳迩要钱。”
“她那点钱,我看不上。”刘广长心如死灰,也无所谓后面会不会被报复了,“我做的是养猪的买卖,厉鬼是成猪,死在外面又没人收尸的野鬼孤魂就是猪仔。”
“等养好了,我就会将它送到国内去,只要被某些门派的道士杀了,他们就会给我一笔钱。”
琼白问:“与你接头的人是谁?”
“灵霄,张文言。”
黎锦秀问琼白:“张文言是谁?”
琼白道:“你认识张无有?”
“见过几面。”
“那是他的爷爷,在道盟做后勤工作。”
电光火石之间,黎锦秀了然大悟:“王福贵的事也是这样……“
司徒建兰说王福贵是突然变成了厉鬼,而孽镜里,沉抟曾经跟金子烛抱怨王福贵死了,债收不回来,那时候金子烛却又突然收到了一笔钱,说不算太亏本。
沉抟和金子烛不只是和王福贵玩了躲猫猫,还将王福贵当成了猪仔。
“没错。”
琼白解释道:“司徒建兰跟我们说,王福贵不该是厉鬼,他没有成为厉鬼的条件,却突然变成了厉鬼,背后肯定有问题。”道士杀鬼、天经地义,如果司徒建兰没有意外卷进来,其他人根本不会怀疑王福贵的身上可能掩藏着另一件事。
琼白又问刘广长:“你害了多少人?”
刘广长觉得她的话莫名其妙:“那都是鬼,怎么能算人呢?”
“不必跟我狡辩,是人是鬼,你分得清。”
刘广长突然又笑了:“可我还是人,听说叁合抓人,天南地北都能带走,那让我见识见识。”
“我是美国公民,你一个无名之辈,怎么把我引渡回去。”
这的确是个问题。
凡人的法律无法审判刘广长,琼白也不会主动暴露这件事,黎锦秀皱起眉头,都开始思考要不要想办法把刘广长偷渡回去,琼白突然动了。
“那我让你见识一下,我们怎么带人离开。”
她单手掐诀,拇指按住无名指指尖,食指与中指相绕,执于眉心,忽而叁合的公章金印出现在虚空之中,善恶仪从中飞出,飞速地旋转、倒立,化作一柄小剑,在刘广长惊恐的目光中没入了他的眉心。
“天、地、人叁合,执杀!”
刘广长瞳孔猛然缩小,随后涣散开来。
黎锦秀呼吸一滞:“他怎么了……”
“死了,但没完全死。”
三十四红线
半梦半醒间,有人给黎锦秀擦汗,还想要给他换睡衣。
黎锦秀抓住对方的手,拒绝道:“……不用……”
手中冰冷的温度和坚实的触感让黎锦秀回过神,他费力地睁开眼睛,看到了伊青那张被白布遮住的脸。白布质感硬挺,完全遮住了伊青的面容,从黎锦秀的角度看上去,他只能看到伊青线条冷峻凌厉的下颌和系住通天冠的黑色系绳。
黎锦秀神使鬼差地松开握住伊青手腕的手,勾住了那一段系绳,向下轻轻一拉,那个规整的结就散开了。
但通天冠没有掉下,头发也没有散开。
“好玩吗?”伊青问他,声音里听不出喜怒。
黎锦秀收回了自己捣乱的手,稍微有点忐忑不安:“还好。”他应该是烧糊涂了。
伊青又问:“不生气了?”
黎锦秀终于想起伊青之前在壁外城对自己做的事情,他别开脸,说:“一码归一码。”
他后知后觉地察觉到身上的睡衣都湿了,湿漉漉地黏在身上,很不舒服,黎锦秀皱了皱眉头。
伊青继续解他的扣子,黎锦秀抗拒地躲开:“你做什么?”
“你需要换衣服。”
黎锦秀瞪他:“我自己会换。”
“伊青大人,难道你不知道什么叫尊重别人的隐私吗?随便脱别人的衣服、摸别人的身体,都是非常过分的行为!”
伊青道:“那时候我只是在确认你的身体状况,就跟你在花园里检查一株植物的生长状况没有什么区别。”
“可我不是你的植物——!”黎锦秀怒气冲冲地反驳,胸口不断地起伏。
伊青沉默地退开半步,挂在身上的玉佩叮当作响。
黎锦秀却在这时候冷静了下来,他想起了琼白说的蛋白和蛋黄。
或许对于伊青他们这种神仙来说,黎锦秀就跟花园里的一株植物没有区别,黎锦秀不会在意自己手中的植物是否因为他的触碰怒不可遏、羞愤欲绝,伊青也不会在乎黎锦秀的礼义廉耻、隐私自尊。
他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伊青如此,回天上做童子的尹莘也是如此。
伊青遇到感兴趣的黎锦秀,想摸就摸、想利用就利用,而尹莘做回了童子,对俗人黎锦秀不再感兴趣,就再也没有回来过。
黎锦秀忽然觉得很疲倦,他靠坐在床边,低声问道:“伊青大人,你到底想要我做什么?”
“我希望你不要生气。”伊青说道。
黎锦秀道:“我的感受如何,对你来说有意义吗?你会学会尊重我吗?”
伊青又沉默了。
黎锦秀倒是没有意外,他抿了抿干燥的嘴唇,自嘲地轻笑:“如果我身上有什么大人想要的东西,您只管拿去,也省得浪费时间!”
伊青道:“我要,你就会给?”
黎锦秀微微蹙眉,却点头了:“什么我都会给。”
自从认识伊青,伊青就一直在帮黎锦秀,但有伊青明确表达过,他不想跟黎锦秀做朋友,刚刚也默认了他不会尊重黎锦秀,那么他肯定是图谋着黎锦秀身上什么东西。按金子烛、琼白和司徒建兰关于黎锦秀的命格的说法,或者伊青所说的检查身体状况的话来看,伊青想要的不外乎就是他的命、他的运或者他的福气。
三十五指连心(一) yedu4.com
周五,银承国际集团首都总部大厦。
投资管理部的副总袁成趁着刚散会找杨之夏聊了两句,却没提自己那个不太顺的项目,只问黎总是不是度假回来后心情就不太好。
杨之夏带着笑:“袁总说笑,您看咱们黎总是带着情绪工作的人么?”
“那倒是,不过年轻人嘛,难免有点气性。”袁成隐隐摆起了老人的谱,“想之前的小尹总,那才是喜怒不露、不苟言笑。”
杨之夏心底无语,口中只说:“小尹总话少些。”尹莘脾气可不怎么好,是面上不显、背地里下狠手的类型。
袁成却还在说:“小尹总话少些,意见也少一些。”
这话说得分明了,杨之夏只好说:“袁总,有什么话您就直说吧,我接下来还点事要办。”
“小杨,黎总是不是对景云区那个项目不太满意?”
杨之夏“唉”了一声:“袁总,刚刚会上黎总不是说清楚了么?董事会和他的意见是,还要再做做调查,哪些地方有问题也说清楚了。”
“我知道、我知道。”他声音压低了些,道:“我其实是想问,黎总是不是和景云区的领导闹了什么不愉快?原本区委要去咱们的新材料产业园考察调研,结果不知道怎么地取消了,我听人透的口气,说是跟黎总有点关系。”看好文请到:yehua4.com
杨之息一听是这事,鼻子里出气轻哼了一声,然后对袁成:“您就把心放肚子里吧,没什么事。”银承这个级别的集团来去的都是省委、常委的领导以及某些国家的总理和部长,区委都还得往后捎捎。
“董事长和徐董知道这事?”袁成终于问出了自己真正想问的问题。
杨之息笑了:“袁总,我这还没调回董事会呢,这我哪知道。”
袁成见他滑不溜秋,拍了他一下:“小杨,你小子就没从董事会出来过,你当我不知道?”杨之夏跟的一直都是徐喻,后来跟尹莘和黎锦秀都算是借调,陪太子读个一年半载的书就回去了。
杨之夏依旧打太极:“您老手眼通天,要不算算我什么时候能回去?”
“不久了吧。”袁成配合着开玩笑,“这次你回去是不是要升董秘了?我听说,方总要升到南边的总部去。”董秘属于高层管理人员,副总级别,而他口中的方总是现在的董秘。
杨之夏摆手:“这您可折煞我了,就我这资历,哪成啊。”
几句话将袁成糊弄了,杨之夏转过头脸上就没了笑,他上了楼,路过助理办公室的时候,魏涓叫住了他。
“杨哥,人事送过来了两个新助理的资料。”
杨之夏接过翻了翻,道:“怎么不直接拿给黎总?”
魏涓道:“送过来的时候黎总在打电话,我想着这事不急,等杨哥你回来也行。”
杨之夏看了她一眼,点到为止:“下次直接送进去了就行了。”魏涓做事踏实,却不爱表现,见老板这种事人家抢着她躲着,这在职场上可不算什么好事。
“噢,好的。”
杨之夏拿着资料去总经理办公室,门没关,他只在门框上敲了敲:“老板。”就进去了。
办公室里除了坐在办公桌前的黎锦秀还有一个人,助理段勤思。
段勤思放下手里的咖啡,轻声说道:“您尝尝怎么样,这还是我第一次做冰手冲。”见杨之夏进来,段勤思又喊了一声杨哥,却也没着急走。
这个呢,又太爱表现了。
杨之夏问:“小段还有事儿?”
“没了……”
这时,黎锦秀出声:“再做杯给你杨哥吧。”
三十六指连心(二)
黎锦秀没了喝酒的心思,找借口离开了骄傲。
周五的晚上,soho区的人很多,黎锦秀慢慢地走,路过牵着手的情侣、笑闹着的朋友以及带着小朋友的年轻夫妇,在满是霓虹灯里的街道留下一道孤独的剪影。
路过一家复古相机店,黎锦秀抬起头,伫立了一会儿。
他和尹莘来过这里。
这时,一个拿着摄影机的男生小跑了过来,问道:“你好,帅哥,可以拍个照吗?我是街拍的摄影师,我的账号有七十万粉丝……”
黎锦秀拒绝了:“不好意思,不可以。”
“好吧。”
对方离开了,黎锦秀继续往前走。
没一会儿,又有一个打扮时髦精致的女生过来,自信而大方地对黎锦秀说:“你好,我觉得你很帅,可以加个微信认识一下吗?”
黎锦秀婉拒:“抱歉。”
女生失望地说:“好吧,一次主动换来一生心碎。”她虽然这么说,却没有其他意思,只是玩梗。
黎锦秀礼貌地笑了笑,目送女生离开,这时候,在一旁按捺不住的人终于跳了出来,挡在了黎锦秀面前。
“招蜂引蝶!”
季云驰剃了板寸,带着口罩,露在外面的眼睛瞪得格外用力。
黎锦秀却没有意外,只说:“要我给你爸打电话吗?”
季云驰一看就是偷跑出来的。
季云驰作为未成年人无证驾驶出了车祸,一来初犯,二来没有造成人员重伤,在季听潮运作后,只是罚款和取得了受害者的谅解后就释放了,另外就是吊销了迈凯伦车主的行驶证。那是季云驰借的一个朋友的车。
“你除了告状还会什么?”季云驰轻蔑地看着黎锦秀,“噢,你还会在大街上勾叁搭四、招蜂引蝶。”
黎锦秀懒得理小屁孩,他侧过头看了看,准备让不知道跟在哪儿的樊赤云开车过来。
季云驰见他看不起自己,眼神越发阴狠:“黎锦秀,我告诉你,我爸要整你。”
“所以你来通风报信?”黎锦秀道。
季云驰吃瘪:“我……”
黎锦秀找到了樊赤云,跟他示意了一下,然后回头跟季云驰说:“赶紧回你的家。”
季云驰眼睛里流露出了厌恶:“我不会回去,你管我做什么?”
黎锦秀无言以对。
明明是季云驰自己跳出来张牙舞爪,现在又倒打一耙,他家家就这个家风?怪不得养出来的小孩是这样。
一辆迈巴赫s680停在路边,黎锦秀没理会季云驰,走了过去。
西装革履的樊赤云下车,为他打开车门。季云驰盯着他的背影,又想起那天他上车走人的画面。
而这时,街对面一个熟悉的人影出现,季云驰脸色一变,冲到了黎锦秀车边就想钻上来。
“你做什么?”
三十七指连心(三)
黎锦秀洗完澡擦着头发从浴室出来,看到了不知道何时出现的伊青。
应付完一个又来一个,他疲惫又无奈,情绪难免崩溃:“你能不能不要缠着我?”
“不能。”
伊青言简意赅地拒绝。
他形如鬼魅,下一刻便出现在黎锦秀身旁,迅雷不及掩耳地抚摸了一下黎锦秀的湿发。
“好了。”
黎锦秀来不及关注自己的头发,他神情紧绷地跳上了床:“你不许过来。”
“我不过来,你睡觉。”
见伊青没有靠近的意思,黎锦秀放松了许多,他单方面地跟伊青僵持了一会儿,然后眼皮打架地倒在枕头上,嘴里还在警告着伊青:“不许过来……”
下一秒就合上眼睛熟睡了。
伊青手指微微动了动,被子自动覆盖在黎锦秀身上,房间的灯也熄灭了。
“晚安,黎锦秀。”
他知道刚刚发生的事,但他什么都不能做,规则如此,他无法直接干涉凡间的一切,不过,他可以等待,等待某些人走向无门的地狱。
这一夜黎锦秀睡得并不安稳。
没睡几个小时他就醒来了,脑子全是关于季云驰的问题。
倒不是因为季云驰大胆的话语,黎锦秀长这么大,再出格露骨的示爱也见过,而是他留下季云驰到底对不对这件事。就季云驰上车时那个状态,黎锦秀担心自己不留他,他又会像别车那天晚上一样闯祸,可是,季云驰闯祸关黎锦秀什么事呢?他又不是他的监护人。
黎锦秀掀开被子下床,准备去倒一杯水喝。
他没有开灯,只按印象中路线走,却不料撞在了一个硬邦邦、冰凉凉的东西上——
不,不是东西。
摸到熟悉的衣料,黎锦秀条件反射地弹开,却被伊青抓住一把抱了起来。
“伊青!”
房间里的灯亮了起来,照亮黎锦秀惊慌失措的神情。直面而来的灯光太刺眼,黎锦秀还不及反抗伊青,下意识先紧紧闭上了眼睛,伸手挡住了自己的脸。
房间的灯又关上了。
“抱歉,我担心你摔倒。”
黎锦秀眼前还是一阵阵红晕黄光,他忍不住掐住伊青的肩膀,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你不在这儿挡着什么事都没有。”
伊青道:“轻点。”
黎锦秀以为他痛,又狠狠地抬起手,伊青却精准地抓住了他的手腕,说道:“我太硬了,你会受伤。”
黎锦秀只好说:“放我下来。”
伊青没动,问道:“要做什么?”
黎锦秀气极:“上厕所!你要跟着我去吗?”
三十八指连心(四)你要摸我吗?
结束了密集的出差,黎锦秀回到首都。
他让助理们轮班休息,自己却没放假,而是将这几天没来得及过目的工作都捋了一遍,也认真地查了一遍季听潮身边的人和事。
看完资料,黎锦秀关上了电脑时,他手机收到一条陌生号码的信息。
“黎锦秀,我有事要见你。季云驰。”
真麻烦。
黎锦秀微微蹙着眉,将季云驰的新号码拉黑。
季云驰不知道从哪儿搞到了他的私人号码,一直要求见面,黎锦秀烦不胜烦。季云驰又能惹事,又大言不惭,黎锦秀怎么都不可能再见他。
“老板。”
易穹苍敲了敲门走进来,“时间差不多了。”
黎锦秀抬眼看他,发现他穿了一套崭新合体的西装,轻笑道:“换衣服了?”
易穹苍作为私人助理,要跟他出席活动和饭局,但初出茅庐的新人不太懂职场着装,前几天都穿得比较随便,黎锦秀就提了提。
易穹苍道:“公司给的经费,杨特助给的建议。”他按住自己的衣襟,问黎锦秀,“黎总,还可以吗?”
黎锦秀仔细地端详。
易穹苍一米九的个子,肩宽体阔、四肢修长,剪裁合适的西装放大了他的身材优势,也让他自身有点木讷呆板的气质变成了一种不苟言笑的庄严气势。
“不错。”黎锦秀诚挚地说。
易穹苍牵动嘴角,笑了。
而后黎锦秀带了易穹苍和樊赤云去参加一个酒会。
在这个酒会上,黎锦秀遇到了明舟连锁酒、飞舟娱乐的老板,冯远舟。
这位冯总也是大院子弟,恰巧还是季听潮的发小,两人交好数十年,黎锦秀查阅的许多关于季听潮的资料里都有他的身影,可以说,他应该是季听潮除了赵宁宁、原微以外的重要利益关系人。
以往黎锦秀不是没遇到过冯远舟,不过他自恃辈分,一向不愿意同黎锦秀这种中途接班的小辈有过多地交流,不过这次却不同,他态度热情地主动上来打招呼,还提起了尹莘的小时候。
“小时候,我还抱过你表哥呢。”冯远舟笑眯眯的,眼尾的鱼尾纹炸开了花。
黎锦秀脸上笑意更甚:“我表哥?尹莘?”
“冯叔叔可能是记错了,我表哥十二岁就一米七五了,十二岁以前大部分时间又都住在icu,别说您了,他的父母都没怎么抱过他。”
冯远舟被噎得脸色青白交加:“噢,兴许是我记错了。”
“原来尹莘从小身体就不好,怪不得没个一儿半女就去了……”冯远舟惋惜地叹气,又对黎锦秀说道:“小黎总,还是你有福气,银承这么大的家业,这以后就归你喽。”
摆明了骂黎锦秀鸠占鹊巢。
黎锦秀神色仍是不变,只是声音冷了些,说道:“冯叔叔喜欢,也可以认我哥作父亲,让我哥也能后继有人。”
“你——!”
冯远舟没想到黎锦秀这么牙尖嘴利,完全不把他放在眼里,下意识便握紧了拳头。
黎锦秀丝毫不退却地看着他,嘴角还带着嘲讽的笑意:“别生气,冯叔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