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工代赈?恐怕没那么简单!
他们是在买他们家族百年的平安和荣耀!”
苏时站在一旁,看着这群意气风发的同门,美眸中也是异彩连连。
她轻声赞叹道:“借天下商贾的贪念和求生欲,去填补通天阁的资金死局。
顾师兄的纵横捭阖,李师兄的神级算盘,这一局无中生有,堪称绝杀。”
旁听席上,陆秉谦和孟砚田此刻早已经站了起来。
“不可思议!”
陆秉谦颤巍巍地拿起一份契约,看着上面实打实的数字,“老夫在都察院待了这么多年,看惯了户部尚书为了几万两赈灾银子在朝堂上哭穷,看惯了皇上为了修楼加派苛捐杂税逼得百姓卖儿鬻女。”
“陈先生!
这可是将近四百万两白银啊!
国库空虚的死局,修楼与赈灾的两难困境……
竟然被您的弟子,用几张甚至还没得到朝廷盖章的白纸,在一个晚上就这么给砸开了?”
孟砚田也是长长地叹息了一声,“用未来的皇家特权,去置换现在的民间资本。
不加一文钱的赋税,不劳官府动用一兵一卒,就凭空变出了一座金山!”
听到两位大员如此极高的评价,李浩的腰板挺得笔直,哪怕眼眶熬得通红,此刻也觉得浑身充满了使不完的力气。
每个人都觉得,那道连皇上和首辅都解不开的连环死局,已经被他们打破了。
有了钱,这天底下还有什么事是办不成的?
陈文放下手中的《农政全书》,看着那堆象征着账面繁荣的契约。
“干得不错。
李浩,你的计划很完善。
你和顾辞的配合也很好。
能把商人的贪欲和恐惧拿捏到这个地步,这第一步,走得很扎实。”
得到先生的亲口肯定,李浩激动得道:“先生过奖了。
其实我的方案也有顾师兄的功劳。
我的课题可以说是顾辞帮我完成了一半。”
顾辞道:
“我们完成自己的课题很关键,但最关键的还是能真的解决这个问题。
所以关于这个死局,我还有个问题。
这笔钱,填完通天阁那堆名贵木料的窟窿,填完各级贪官污吏伸手要的漂没,还能剩下多少?”
李浩愣住了,“大概……大概还能剩下一百五十万两左右……”
“一百五十万两。”
顾辞道:“城外,是整整一百万嗷嗷待哺的流民!
这一百五十万两,就算你李浩手眼通天,把全天下的糙米都按底价买来,哪怕每天只给他们熬能照见人影的稀粥!”
顾辞问道:“这笔钱够他们喝几个月?”
李浩双唇颤抖着,吐出了一个让人绝望的数字:“三个……最多三个月。”
“三个月!”
顾辞一挥袖子,“这只是活命钱!
“咱们既然要保皇上修楼,那就得有人去干活。
这通天阁浩大的工程,工部的那些老爷们难道自己去扛木头吗?”
“这个好办啊,以工代赈嘛!”
张承宗习惯性地接过了话头,他在宁阳和江宁府都有过组织灾民的经验,“把那百万流民编成工程队,让他们去采石、搬木头。
只要给他们一口饭吃,顺便把干活的问题也解决了。”
“以工代赈?
承宗,你想得太简单了!”
顾辞接着道,“这可不是在江南挖小水渠,这是在天子脚下修皇家仙楼!
那百万人在通天阁的工地上干最重、最危险的苦力,砸石头、扛巨木!
他们不拿工钱吗?
如果不发铜板,不给他们活路,这百万人一旦发现自己只是被骗来做苦力的免费奴隶,他们掀起的暴乱,将比单纯的饥荒更可怕!”
陈文此时没有说话,他只是微笑着看着顾辞。
“退一万步讲!
就算我们用神仙手段稳住了他们,把通天阁修完了。
工程结束的那一天,这百万流民怎么办?”
“发遣散费让他们回乡?
北方赤地千里,回去就是死。
让他们留在京畿?
一旦没活干了,这百万人依然是游荡在天子脚下的定时炸弹!”
“我们拿回来的这三百八十万两,确实解决了一个死穴。”
顾辞看着那堆契约,“但这笔钱,不仅没有解决流民的根本问题,反而把这百万个随时会爆炸的火药桶,全都集中到了京城!”
“如果解决不了工钱怎么发和长远怎么安置这两个问题。
我们这份看似完美的建设凭证,只不过是把这个死局拖久了一点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