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走走,你快带我看戏去
沈宁偏过头看他。
灯笼的光晕打在元澈侧脸上,那双素来温润的眸子里,隐隐压着几分让人看不透的暗色。
“你早猜到了?”沈宁问。
“猜到一些。”元澈轻笑,将灯笼换到另一只手,“不过,既然他派了死士,总得给他备一份大礼,才不算失了礼数。”
他顿了顿,转头看向沈宁,眼底的暗色瞬间化作温柔。
“宁儿不用脏了手,我来处理就好。”
风雪更大了,两人的脚印在雪地里拖得很长。
暗处,一双眼睛死死盯着两人相携离去的背影。
白蕴站在妖市的结界边缘,手里拿着一件狐裘披风。
他看着元澈牵着沈宁的手,看着沈宁没有拒绝,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剜了一刀。
他筹谋了这么久,终究还是连个光明正大牵她手的资格都没有。
白蕴闭上眼,深吸一口气,转身回了巷子中。
直至身后的那股气息消失,沈宁才稍稍缓了下脚步。
她走在元澈的身侧。
他的手很暖和,大拇指还在她手背上轻轻刮了两下。
沈宁由着他牵着往前走,踩在积雪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你这身子骨,拖了这么多年。”沈宁慢慢悠悠地问,“既然大梁建国之初就知道鬼神楼的存在,皇后又那么疼你,怎么没去鬼神楼给你求个续命的法子?”
元澈脚步没停,顺势往她身边靠了靠。
“宁儿这是嫌弃我身子弱了?”他垂下眼帘,长睫毛上还沾着一点雪沫子,语气委屈得很,“我若是早些年去了鬼神楼,如今怕是连见你的福分都没了。”
沈宁没好气地捏了一把他的手心。
“少来这套,问你正经的。”
元澈轻笑出声,把手炉往沈宁袖口里塞了塞。
“鬼神楼做买卖,向来是要代价的。”他慢条斯理地开口,“凡人求事,付出的不过是自己的阳寿。可若是大梁皇族去求,这代价就变了。”
沈宁挑眉。
“皇族的命,连着大梁的国运。”元澈淡笑,“拿国运去换我一条命,圣上母后,哪怕太子都肯,我也不答应。”
沈宁脚步放缓,仔细琢磨着这句话。
“拿国运换?”她盯着元澈的侧脸,“这事儿,你们是怎么知道的?”
既然清楚代价是国运,必定是有人走过这条路,而且付出了极大的代价。
元澈脑袋在她肩膀上蹭了蹭:“宁儿真聪明。”
沈宁把他的脑袋推开一点。
“站直了说话,多大的人了。”
元澈非但没站直,反而把她的手握得更紧。
“两百年前,大梁出过一位皇帝。”他压低声音,“那位祖宗不怎么理会朝政,遇上天灾人祸,或是边境战乱,不派兵不赈灾,全靠去鬼神楼平事。省心是省心了,可大梁的国运也被他挥霍得差不多。”元澈语气平淡,“那几年妖邪横行,百姓流离失所,眼看着江山就要易主。”
沈宁追问:“后来呢?”
鬼神楼既然收了国运,肯定会办事。
但国运没了,这皇帝也当到头了。
元澈停下脚步,转头看着她:“后来,出了一位仙人。”